嚼春骨: 140-14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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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容鹤问:“我如何相信你能走这样一条路?”

    宁念戈道:“我平了金青案,杀了温荥,建造怀玉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小勇小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秦屈联手,治理宣城郡疫病。又于吴县城郊设义诊,如今假借救助寺庙妇孺之名,请怀玉馆再建学堂,广开求学之路,不拘身份皆可开智启蒙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仁善之行,但杯水车薪。”

    “我建怀宁书院,使贫寒之人亦能入学。我欲招揽门客僚属,吸纳有才有德之人。我在江州经营名声,虽然有功利之心,但为这声誉,我会救济贫苦百姓流民,开垦荒田,扩建庄园,使更多人有庇身之所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将来的事,将来如何,说不准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先生就长长久久留在我身边,看我能否做到。”宁念戈紧紧盯着容鹤,掷地有声,“先生不愿世间再有容鹤,是不愿容鹤被权贵利用,成为滋生祸乱的刽子手;还是因为惧怕自己选不到明主,故而心生逃避,想要自暴自弃?无论哪个原因,先生都显得胆怯。”

    “这并不是胆怯。宁念戈,你应该多去外面走走。”他缓缓道,“我知道你也曾受苦,可你如果走过更多地方,就会看到数不清的苦与恶。你会发现自己只是一粒尘土,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还在救人。”她不依不饶,搁在他膝上的手,逐渐加重力道,“你心里还有念想。那你为何不能将这份念想放在我身上?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,长久僵持。

    半晌,容鹤嘴唇开合:“你能把手挪开么?我听见我髌骨在哀嚎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倏地抽手。

    “说再多漂亮话都只是空中楼阁。你且做你的事,我且看着。”他起身,敲了敲身后的屋门,里面飘出来个枯荣,“你们走罢,一个两个都往我这里钻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还要追问:“那你愿意一直留下来啦?”

    “留,留。”容鹤点头,开始胡扯,“什么时候发现你骗我,我就毒杀你。快走,再不走我就反悔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走了几步路,又回头问:“先前那个问题,容鹤的名号传承至今,究竟所求何物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。”容鹤摆手,“有的容鹤为名,有的容鹤为利,总归就这么传下来了。愈传愈显功利,成了个没用的噱头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若有所思,带着枯荣离开此处。

    路上,不待她问,枯荣主动解释:“你让我找先生给秦溟开方子,我才来的。拿了方子以后,先生为我施针,我趴在屋里正觉着无聊呢,听见你来了。自己拔针还挺费劲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嗯了一声:“其余的事都安排好了?”

    “都好了。”枯荣牵住她的手,“岁平给我腾了个屋子住,就在他旁边。以后你找我,我上楼就行。至于武器图,岁平也找夔山军的人画了,约莫明日就能画完,连同信件一并寄回吴郡去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随手摸摸枯荣脑袋。

    她突然想起件事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假扮成我,骗顾楚上摘星台。你怎么假扮的,能让他毫无防备地被你杀死?”

    枯荣闻言,露出些得意神色:“我偷学了岁酌的画脸术。没她那么厉害,但也能骗过常人眼睛。”

    这却是个好消息。

    宁念戈回了主楼,找到季随春,将容鹤拒绝收徒的消息带给他。

    这位也是灾祸连连,以前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,作得很,天不怕地不怕的。结果进了一回井,伤势就反反复复,总是好不了,喝药喝得脸都蜡黄。

    所以只能她去找他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城门迎进了一支长队。

    打头的是陆氏的兵马,旗帜举得高昂。中间是十几辆车,陆景骑着马,跟在车边,和坐在里面的荣绒说话,吧啦吧啦讲这讲那,讲得荣绒不胜其烦。后方又押着几辆囚车,外面钉了铁皮,半遮半掩的看不大清楚。

    道旁百姓便伸长了脖子踮着脚看囚车里装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萧澈?”许多人嘀嘀咕咕,“哎,你们找着他没?长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“怀玉馆这次立了大功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荣家父女也有一段奇事……”

    容鹤:“不可能,我极善音律。”

    说完,继续开唱。

    从《战城南》唱到《蒿里行》,反反复复地,直至抵达颠倒山,宁念戈耳边还回荡着狼哭鬼嚎的声音。她逃也似的下了车,直奔山上而去,身后跟着个容鹤,颇觉遗憾地摇头:“打打杀杀的人就是不懂风雅,做事还急得很。”

    着急忙慌的宁念戈跑了一截子山路,又折返回来,恭恭敬敬忍气吞声:“请先生带路。”

    她自己没法上去。

    容鹤随手折了一截子竹竿,这里敲敲,那里打打,引着宁念戈上山。

    他们身后,又有护卫抬着担子,预备接病患回望梅坞。

    宁念戈出发得急,没带什么东西,只抓了一把糖,揣在怀里。她想着待会儿见着人了,该怎么哄,怎么把人弄回去。回去以后,就安顿在坞堡主楼,她卧房旁边儿还有空屋子呢,通风挺好的,也暖和,窗外就有盛开的梅枝。下雪的时候,窗台落的雪还能捏小狐狸。

    她想了很多,急匆匆奔进破屋时,还险些撞到了端着水出来的童子。

    “着什么急……差点儿洒我一身!”童子嘀嘀咕咕的,不敢高声埋怨,忙不迭地对院子里的容鹤行礼,“先生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忙着在屋子里找人。

    屋内没有人。

    理应躺着病患的木板上,只余红红白白的湿痕。地面留着些凌乱的脚印,顺着印子寻觅,望见后屋顶上的破洞。

    她攀着房梁翻身上去。

    屋顶上也没有人。

    屋后是竹林。最外边儿的几丛竹子,还止不住地晃悠着。宁念戈跳下来,要追进林子去,被容鹤喊住了。

    “他不愿见你。你别追了,越追他躲得越远,万一摔落山谷如何是好?”他走过来,看了看竹林边缘的血迹,“别追了,强求非福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不明白。

    她冲着竹林大声喊:“你出来!我又没有怪罪你,你跟我回去,好好养伤,听见没?”

    声音很响亮,惊飞了枝头的鸟。

    宁念戈绞尽脑汁继续哄人:“你特别好,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!我真的不怪你,你到底出不出来?待会儿脚冻烂了!听话!”

    还是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她猝然转身,一边嚷嚷着一边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啊,我真走了。我不要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但是,身后始终没有传来任何追逐动静。宁念戈停顿数息,低声道:“我真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下山而去。护卫抬着空荡荡的担子,大气不敢出,静悄悄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一路畅通无阻,想是容鹤关闭了阵法机关。宁念戈半步不歇,离了颠倒山,钻进车厢里,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而山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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