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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140-146(第10/16页)
的容鹤,在竹林里寻了半晌,终于从不起眼的角落抱起个蜷缩的年轻人。送回屋内,将屈起的四肢强行抻平,拿热布子擦拭沾满泥土与冰雪的手脚。浑浊血水滴滴答答拧进铜盆。
也不知过去多久,躺在木板上的人睁开了眼,微弱问道:“她走了么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不在山上。”容鹤调好药膏,抹在对方脸上,“你为何不跟她走?”
这问话没有得到回答。
容鹤并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话:“你这心上人,装得像个贵人,骨子里活生生一山匪。在前面的山头建了坞堡,看家护院的都不是私兵,瞧着像官家的兵。旁边还空着好些院子屋子,恐怕都是给我这样的人预留的。我如今倒不急着脱身,闲着也是闲着,便看看她能做出什么大事来。”
趴在木板上的人咕哝道:“先生有才,她不会亏待……她人很好,一直跟着也无妨。”
“是么?”容鹤搅和着药膏,漫不经心道,“我见过的世面可比你多。想要往上爬的人,没一个是好人,动辄翻云覆雨,搅得天下不得安生。千里饿殍,流血漂橹,不过寻常事。唉,说这些你也不懂,你只会杀人。”
熙熙攘攘的人群间,一清瘦女子驻足停留须臾,转身离开。路上人很多,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各种各样的议论。
“今日又有人揭榜领赏金……你们说,这回真找着宁将军的妹妹了么?”
“肯定没有,丢了多少年了,哪能找到……”
“反正他与如今的天子情同兄妹……还真缺妹妹不成?”
女子越过那些嘈杂的声音,一直走到朱雀门附近的榜廊,停在半新的寻亲榜前。蒙着脑袋的纱巾遮掩了面容,只露出黝黑的眼睛。
“真丑。”她挑剔地打量榜上画像,“一点儿也不像。”
说罢,抬起手来,将寻亲榜揭下,卷起来塞在怀里。转身前行,经过御道,至宣阳门,丝毫不看城楼上宁氏的旗帜,将榜文交给守门吏。
“你也是来领赏的?”那小吏不甚在意地例行公事,“是有线索,还是……”
“我要进宫找人。”她扯下头纱,说道,“我叫宁嫣。”
第 144 章 三人之亲
宣称自己是宁自诃妹妹的,宁嫣不是第一个。
天子仁慈。敢来到这里,且面貌差距不是太大的,都有机会进宫,让宁自诃亲自看一看,确认真假。以防错过真正的亲缘。
所以守门吏没有过分为难宁嫣。只按着规矩办事,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问一遍,再让她复诵欺君之罪的晋律刑罚,并在纸上画押。
该走的过场都走完,见宁嫣毫无胆怯恐惧之色,守门吏便将她交给宫侍,引着进宫。
宁嫣跨过宣阳门。
一夜无梦,待窗纱泛白,她早早起来,洗漱穿衣。
岁末来报,说闻冬夜里住进了郡府官舍,以捐金世家的身份。这却又是一桩奇闻,宁念戈怀疑自己记性出问题了:“闻冬给文会捐过钱?”
岁末摇头又点头:“她昨晚捐的,直接把金银送到郡府,郡守高兴得很。”
宁念戈忍不住笑了。宁念戈算了算年月,问:“上一位容鹤,幼年便开始养死士了么?”
“他算是我的师父,我略有些了解。”容鹤摇头道,“此人承袭容鹤之名已是不惑之年。拜在师祖门下时,年纪已大了,本就钻研此道多年。师祖一生四处寻觅弟子门生,挑剔无比,最后却打破惯例选此人传承衣钵。”
宁念戈回想秦屈与裴怀洲的经历,恍然道:“这位师祖并非良师。”
文会都要开了,捐的什么钱。无非是庐陵太穷,郡守来者不拒。
“住在官舍更方便,夫人与郡守相熟,带些人进去,要杀要抓都方便。”岁末倒很乐观,“我昨儿夜里潜入官舍找她,费了些力气,终究见着她的模样。的确和夏不鸣很像,应当就是闻冬。”
岁末只见过夏不鸣,没见过闻冬的真实长相。
宁念戈倒是见过。在“夏不鸣”喝醉酒以后,她曾帮忙擦脸脱衣,得窥真容。
“我想亲自看一看。”她定了主意,“今日文会,我去四处转转,看看情况。枯荣,为我画脸,画丑一些。”
漂亮的容颜自有相通之处,丑陋却总能千奇百怪。
枯荣很来劲,对着宁念戈的脸一通涂抹,将她的鼻梁变塌,嘴巴变大,唇峰还点了颗大痣。
宁念戈举着镜子看来看去,觉着很满意。
这模样,闻冬贴着脸都认不出来。
她戴了幂篱,捏着养尊处优的姿态,乘车前往文会。作为怀宁书院的幕后主人,此次念春文会的东道主,她得在开场的时候讲几句体面话。当然,和以前一样,要垂帘而坐,要维持神秘。
她讲话的时候,论道坛周围已经坐满了人。贵客在左右侧凉亭,各地学子则是候在坛下,坐得泾渭分明。怀宁书院的人备受瞩目,季随春挤在宋知寒身后,忍耐着燥热的汗味儿,仰头看向高处楼阁。
阁间竹帘被风吹动,时起时落。那道模糊的身影端正不移,像一尊被赋了神光的玉像。宁念戈的声音并不尖锐高昂,但当她开口,所有的杂音都猝然消失。
他们都在看她。
不管是钦佩,忌惮,猜疑,不屑,他们都在看她,听她说话。
而季随春戴着一张假脸,无名无姓地藏在芸芸众生间。此次文会,只做试炼,无法扬名。
夏日的天光刺眼又灼热。季随春执著地仰望着阁子里的身影,直至她离开,满脸掬着笑的郡守上前来,讲了一通冗长的客套话,请诸位评判入席。
铜锣声响,念春文会开坛。
再走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,到南掖门。此处浔阳军防守森严,一派肃杀之气。
继续往里走,便有新的宫侍前来引路。又过一道宫门,脚下道路越发宽敞平坦。两侧的宫墙依旧高耸,抬头也望不见更远处的蓝天。
也不知走了多久,终于进到一座巍峨府邸。此处名为领军府,原是宿卫军官署驻地。
宫侍道:“在此等候,我去通传。”
她便站在门内阴凉处,安静地望着空旷的前院。暑气蒸腾而起,将一切景象变得扭曲模糊。不知哪里响着无休止的蝉鸣,鼓噪且令人心烦。
片刻,宫侍回来,再次带着她往里走。绕过正厅,穿过月洞门,避开巡逻的士兵,进入内院。
将死,速来。
宁念戈勉强辨认出是秦溟的字迹,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将容鹤捞上马背,共乘一骑,急急忙忙赶过去。
掀开那紧闭的车帘子,往里一看,雪似的青年奄奄一息卧着,虚弱道:“这路……真恶心……呕。”
秦溟亲自来了。
在他夺取秦氏大权、志得意满之际,突发奇想遮人耳目地来了庐陵,与她见面。
结果因为身体太差,半道就上吐下泻,气血全亏,随从医师都束手无策。撑着不服输的劲儿见到宁念戈,还不肯让她抱他出去,觉着丢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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