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140-146(第11/16页)
行嘛,宁念戈干脆钻到车厢里,招呼容鹤:“你快给他看看。”
尚且骑在马背上的容鹤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:“我也要进去么?”
宁念戈奇怪地看他。不然呢?
容鹤无语,容鹤叹气,背着药箱上了马车。旧情人会面,这么小个地方,难免挨挨挤挤的,宁念戈扶着秦溟坐好,两人便成了相互依偎的姿态。
容鹤还得坐在他俩面前,给秦溟切脉,要秦溟张嘴。
“我觉着我像宫里的医官。”他恹恹道,“皇帝操心贵妃的身子,非要看着我治病,治不好就杀我的头。”
宁念戈纠正道:“没这么容易死,宫中的医官杀一个少一个,妃子却多得很。譬如先帝,很少杀医官,妃子反而容易被杀。”
此话一出,容鹤和秦溟都沉默了。
这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直至秦溟脊背紧绷,紧着嗓子问道:“为何这般严肃?莫非我出了大问题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容鹤从药箱里拿了两个瓷瓶,倒出药丸来,让秦溟送水服下,“吃了缓一会儿就不晕了。”
秦溟将信将疑。他不知道容鹤的身份。见宁念戈面色如常,犹豫着吞了药,不到半刻,果然头脑清明许多。
商队驶向望梅坞。
及至望梅坞,宁念戈扶着秦溟下车,走进坞堡。容鹤没有跟进去,只道:“我有本书看不懂,夫人有空时找找我。”
这话说得奇怪。宁念戈留了心,将秦溟送到茶室,问他此次出来是否稳妥,路上是否安全。
“家中如今都是我说了算。我派心腹假扮成我,平常不与人见面,家里家外察觉不出端倪。至于路上……当然不算安全。”秦溟解了大氅,拿冰凉的手指摸了摸宁念戈的脸,“遇到些可疑的人,杀了。”
宁念戈正要给秦溟倒热水,闻言顿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内院也站着许多宫侍和守卫。主屋的花窗却半开着,能窥见里面隐隐约约的帘帐与身影。
宫侍低声嘱咐宁嫣:“今日陛下过来看望将军。你进去的时候,仔细些规矩,没让你说话你便不要说话,不让你上前你就不能动。若是冲撞了陛下,谁也救不得你。”
宁嫣可有可无地点点头。
她终于能踏进房门,越过外间屏风,隔着一道帐子,稽首而拜。叩头是要叩两次,身子得匍匐着,直到里面的人允许她抬头,才能直起身来。
这间隙,她听见帐内细碎的说话声。女音冷静略快,男音却随意些,也没什么恭谨客气的距离。
宁念戈不说话了。
半晌,她道:“季随春总要弄出些名声的。他要游学,我无法时时护他平安。闻冬不死,萧澈不亡,季随春就不得安宁。”
容鹤掀起眼皮:“那就让季随春换个身份,一定要季小郎君这个名头么?随你,姓宁,不行?”
“先生在说什么?”宁念戈大惊,“我和季随春可不是一家人!”
她想了想,又道,“我总觉得季随春这个名字最好。我……希望有朝一日,让世人知晓季随春就是萧泠,裴怀洲的的确确是为萧泠而死的。裴怀洲当初将他的命交到我手里,便是和我索要他死后的名声,要我完成他的遗愿。我不能占尽他家的好处,却薄恩寡义。”
容鹤干脆躺下来,抓了外袍盖住脸,避开刺目灯光。
“我不清楚你和裴霜的过去。枯荣跟我讲了故事,金青街始末我也听过,但你们男女之间的事儿,我可什么都不知道。不过我想,裴霜死的时候,绝对预料不到你想取代季随春,亲自坐到那位子上。”
“他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。”宁念戈有点心虚,但嘴硬,“反正他生前有段时间待我不好,我占些便宜也合理。到时候我们成功了,我一定把裴氏扶起来,有可用的良才,就搬到朝堂上。他泉下有知,得多开心?”
这话题不能再谈,怎么聊都诡异。
“你能将你那点儿微妙的多情用在正道上么?”容鹤真心发问,“我给你列的书目,你看完了么?后日我出题,你都能答上来啦?月底书院的试题,你有思路了么?新来投奔你的门客,你好好跟人谈过了么?”
一连串问题砸下来,砸得宁念戈抱头就跑。
“别念啦别念啦!我这就去忙正事!”
声音越来越远。
彻底听不见了,容鹤才心满意足叹口气。这下她今晚睡不着了,真好。
“难得有些睡意……唉。”
他也没法睡了。
只好去药房研磨药粉。黄芩,黄连,当归,川穹。熬猪羊油脂,与药物调和,配成软膏。
止血的,解毒的,防止伤口化脓的……能长久存放的药都多做一些。
总有人需要这些药。如今这时节需要,以后打了仗,更是供不应求。
容鹤抱着药臼,坐在门槛上,捣了半夜,忽而出神。
往后这些年月,能少用些药就好了。
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。一个心软,多情,关键时候又能狠下心来的人……一个被人瞧不上的粗婢,能不能用最小的伤亡,掀了这荒诞的天,砸断这腥臭的地,重塑新的人间?
门阀世家做不到的事,皇子藩王不会做的事,她能不能做?
“真想看看啊。”容鹤笑起来,“为了这点儿念想,我都不愿去死了。”
最后还是没泼,把药塞给了宁嫣,让她盯着他喝。说是再瞎折腾就不治了,免得浪费珍贵药材。
而宁念戈挤出时间来,与季琼等人见面。听陆景和荣绒讲完擒拿闻冬的前后经过,再一起商议商议日后如何增设女官,如何在各个州郡建更多的怀玉馆。
时至深夜,众人歇下。宁念戈批完奏疏,独自前往西堂。
西堂内,一女子随意倚卧,套着枷锁的双手搁在腿上,锁链啷当作响。
宁念戈走近她,唤道。
“闻冬。”
闻冬抬头,也不起身,也不行礼跪拜,懒洋洋道:“陛下圣安。”
第 145 章 兄弟互殴
殿内空荡荡的,除却一些装饰用的香炉博古架,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。
宁念戈从角落拖了个软垫过来,坐在闻冬对面。阿嫣进来送茶,她接过茶壶,摆了两个玉杯,亲手斟满。
闻冬就看着宁念戈忙活。
“都做皇帝了,还过得这般小气么?”片刻,闻冬嘲笑道,“凡事亲力亲为的毛病若是改不过来,迟早要累死。”
“我不喜欢周围站太多人。不方便。”宁念戈端了一杯茶,自顾自地抿了一口,“你不必替我操心,我总归比你命长。”
闻冬点头:“也对,我已是引颈就戮的命了。”
宁念戈没有接话。
茶水有些烫,细柔的白雾袅袅而起,模糊了视线。
闻冬发了会儿呆,问:“你没有要问我的话么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旧钢笔文学】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
旧钢笔文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