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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110-120(第22/26页)
当然,怀宁书院只是明面上的幌子。
宁念戈想做的,其实是通过书院筛选可用之人,招纳为门客僚属,归为己用。
清溪杏花盛开之时,怀宁书院迎来了第一批年轻人。宁念戈扮作卖梨汁的少女,穿着色彩斑斓的间色裙,坐在路边的石头上,看着这些年轻郎君说说笑笑负箧而来。
他们谈论着怀宁书院的八角重楼,对里面的藏书满怀憧憬。他们议论着颍川宁氏,对深居于望梅坞的“念戈夫人”满是好奇。
念戈夫人从北边儿迁居庐陵,于苦寒之地建起怀宁书院。
念戈夫人家财万贯,诗书汗牛充栋,有慷慨济世胸怀。
一阵稀里哗啦后,还是那道既漂亮又含糊的声音:“老子聂照,滚出来还钱!梁万三,别给脸不要,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听到他自报家门的那一瞬,宁念戈心里有个东西砰一下碎了。
她的佳婿,她的良人,她的夫主,她的天,她的地,她唯一的依靠,连着她心里拜过的那尊泥胎菩萨……碎了……一起碎了……
宁念戈这边一口气还没喘上来,那边梁万三终于哭天喊地跑出来:“聂小爷,年景不好,真没钱还了啊,求您高抬贵手,高抬贵手……”他抱着聂照大腿,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银子。
聂照轻笑,嘴里叼着的那根草就跟着晃啊晃。
他把银子轻柔地塞进梁万三嘴里,贴在小臂处的短剑在掌心转了两圈,毫不犹豫钉进他的手掌,梁万三的惨叫划破天际,令人胆寒。
聂照依旧笑眯眯的:“哦?没钱了?还是看人家孤儿寡母的才不想还这个钱?贿赂我倒是很有钱嘛。
听说您梁老板很威风,昨晚还去了有来赌场?输了一个玉扳指?是知道自己手要没了所以才输掉的吗?梁老板料事如神啊。”
梁万三双目圆瞪,一副不可思议他怎么知道的表情。宁念戈没读过书,一路走下来把自己当死人才好过些,现下脑子刚开始用,都是锈的,分不清这些四字词到底什么意思,就觉得他真厉害,真有文化,说话都四个字儿四个字儿地往外蹦。
但她不应该和外男说话,女子多言为聒噪饶舌,有违妇德,所以闭嘴也不再应和他,只拼命低着脑袋缩起身子,好像要把脑袋塞进肚子里。
丁嬷嬷跟在两人身后,阴暗得像一条鬼魂。她没想到那个聂小郎君真没死。
宁念戈对两个人的想法全然不知,她只知道马上要见到聂照了。
听说聂照家原本是当大官的,所以他读过许多书,那他一定人很好,很温柔很讲道理。
到时候只要跟他在一起,就能吃得上饭,穿得上衣服,再也不用挨打了。
不不不,不要这么多,只要不用挨打就好了。
这些传闻,当然是宁念戈有意无意放出去的。如今她坐在被日光晒得暖烘烘的石面上,啃着一颗梨子,听远处的年轻人议论自己。
有个眉目疏朗的青年笑笑道:“你们说的这些,我都不懂。我只晓得,此处不缺粟米,若我能进书院,功课胜过他人,每月还能领几斗米和腊肉,寄回家里去。”
便有同伴打趣道:“知寒无功利之心,做的却是争抢之事,真真可恨!谁不知你饱读诗书,写文章从来没输过的?该打!”
几人混闹追逐。
那衣着简朴的青年加快步伐,躲避同伴推搡的拳头。宁念戈看得有趣,啃到一半的梨脱了手,骨碌碌滚过草地,恰巧停在青年脚前。
他下意识捡起来,仰头朝她望去。灿烂日光晃了眼,他别开脸,扯起袍角擦了擦梨子沾染的尘土,向她递过来。
“这位娘子。”青年道,“你掉了东西。”
阿泗领着他们进城,越来越往人多的地方走去。
逐城的建筑融合了许多的异域风格,雕梁画栋,描彩绘金,随处可见雕刻精致的番莲与飞天仙人,无不透露着华丽恢弘,但因饱经战乱,和地域贫穷无法维护的缘故,又显露出一种繁华后的衰败,彩漆斑驳,伤痕累累,令人心惊。
宁念戈跟随阿泗的步伐,转过一个街角,视线豁然开朗。
目光所至是一条宽敞的大街,商铺林立,街上围着一大堆人,大家热闹地说着什么,阿泗一点一点拨开人群,带着他们进去。
宁念戈依旧低着头,怕别人看见她的脸,缩着身子,更怕不小心挨到男人被拉去跪祠堂,她还未出嫁就出现在家门外,已经很不守妇道了。
阿泗站在最里圈停下来,让出个位置给宁念戈,指着前方:“喏,人在那儿。”
宁念戈顺着他的目光怯怯看过去。
少年生得高挑,身姿笔直,穿着件白色滚黑边的窄袖衣袍,袖口系着一双黑色护腕,腰被革带勒得纤细,墨发如藻高高束起,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抚动。
宁念戈看了看他的手,觉着好笑:“咬过的东西,都脏了,我还吃么?”
对方愣了愣,有些窘迫地收了手,笑道:“是这个道理。”
大约是为了摆脱尴尬,他又问,“你这篮子里的瓶瓶罐罐,是拿来卖的么?”
宁念戈还没亲自卖过东西呢,闻言兴冲冲举起一瓶,递给他:“是梨膏冲泡的梨汁,你要不要?一瓶一个钱!”
长途跋涉本就辛苦,没等青年搭话,周围已经涌来许多人,嚷嚷着要买来润喉。宁念戈顿时忙碌起来,这个给一瓶,那个给一瓶,手忙脚乱收了钱,却见青年跟在众人后面要走。
“哎,你不买了么?”
她喊道。监工北地兴建的活计是块肥肉,老爹想把这活计揽到蔡家。
蔡逯潦草回了信。
此后半月,他又成了各种消遣场所的常客,可纵使过得纸醉金迷,他仍旧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。
这日他在赌场玩牌,副官又来相劝。
“蔡知院、蔡衙内、蔡大官人,副相又来信催您去北郊了!”
副官晃着蔡逯的身,“副相说,您要再不去北郊看看,那我头顶的乌纱帽就要换别人戴了!您行行好,去一趟,别为难我。”
蔡逯见他苦苦哀求,丢牌起了身,拍了拍副官的肩,“既然如此……放心,我马上去。”
那人顿住脚步,拍拍口袋,无奈坦言:“方才翻捡钱囊,剩余几个钱,似乎遗失在路上了。实在对不住。”
“这有什么对不住的?”宁念戈将篮子里最后一瓶梨汁递给他,“你拿着,反正我今日挣了钱,算我送你了。”
他接过梨汁,看一眼宁念戈的笑脸,耳根子不觉泛红。
“多谢娘子好意。改日我再回赠。”青年弯腰行礼,认真道,“我叫宋庄,字知寒。往后在怀宁书院读书的。”
进书院须得经过一番严苛筛选。
然而这宋知寒,话语却满是笃定之意。
宁念戈心下有了估量,浅笑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没有自报家门。宋知寒尚未来得及询问称谓,便被折返的友人扯走,踉踉跄跄远去了。
他们的身影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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