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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110-120(第21/26页)
可话才说了一半,先生便铁青着脸夺过簪子,重重的摔在了地上,伴随着一声脆响,簪子断成几截。
宁念戈发愣间,先生已拽过她的手,戒尺重重的落在她掌心,严厉道:“刚得了几分势,便四处招摇,行那声色犬马之事,宴安鸠毒,岂能长久?”
她跟在先生身边十年,还是第一次挨戒尺,他打的极重,几下后,掌心便已发麻,宁念戈呆愣愣的看着他,直到贺蕴将她护在身后,不停的劝慰先生:“她确实该打,可皇上几日后还要召见呢,若是伤了手握不了笔,皇上问起又是麻烦,让她去思过堂跪一跪便是了。”
先生红着眼:“取块木头给她,让她在思过堂做只天工鸟出来,好好静一静心,做不好不许出来,皇上若要召见,我亲自去回!”
贺蕴应着声送走先生,扯着宁念戈去了思过堂。
先生杨鸿生是工匠出身,贺蕴和大师兄皆懂些鲁班术,可宁念戈七岁才开始识字,开蒙太晚,日日睁眼便在读书,根本没功夫学其他的,如今让她自己做只天工鸟,根本就是强人所难。
贺蕴不忍,陪她熬了一晚,做了一堆零件出来,又教她一样样拼好,终于在次日傍晚拼出了个形状来。
可做出来天工鸟不过振翅飞了几寸,便直直掉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,宁念戈此时酒已完全醒了,掌心的麻木感褪去,火辣辣的疼,她看着掌心,也不去拾地上的零件,低头生起闷气来。
贺蕴见她这副模样,叹气道:“你今日做不好,明个儿我回翰林院上值,大师兄回宫中去监修登仙楼,你便自己琢磨着拼吧,拼不好,再挨上先生几戒尺。”
“晋王邀约,我便去了,赴宴怎能不饮酒,先生为何打我?”她低着头,贺蕴看不清她的神色,却见眼泪一滴滴落在她红肿的掌心。
贺蕴眸光微动,语气也软了几分:“朝中派系林立,明争暗斗从未停息,你读书时,先生怕你分心,从不许我们与你谈论这些,如今各方势力都想着拉拢你,你该做的,是守心静观,莫要贪图享乐,被甜言蜜语迷了眼。”
他拿起一枚零件递给她:“先生让你做这个,是为了静心。”
此话若是说给二十二岁的的宁念戈听,她定会点头赞许,铭记于心,可彼时十七岁的宁念戈听不进这些,她刚刚高中状元,少年意气,只觉得这天下之事,无不可为。
贺蕴见她没听进去,倒也不恼,只是将地上的零件尽数拾起,放在她身旁的桌上,笑道:“我当初学这个,折腾一月有余才攒出来个形状,小师妹第一次做,便能飞上五尺,再过些日子,这木鸟不得日行百里?”
“师兄惯会胡说八道哄人开心,你若不帮我做那些零件,我还不知要被关在这里多久。”宁念戈吸了吸鼻子,拿过零件,哑着嗓子嘟囔道。
贺蕴笑着敲敲她的脑袋,柔声道:“小戈,先生老了。”
宁念戈停了手中的动作,略带疑惑的看向他。
贺蕴在她身旁坐下,缓缓道:“今日之事,若是先生再年轻十岁,最多训斥你几句,你才多大,左右日子还长,日后慢慢教导便是,可是先生他老了。”
阿念不懂医术,但她受惯了伤,判断伤势略微有些门道。
再要看别处,袍子被摁住了。容鹤微微笑道:“夫人未免太不见外。”
宁念戈欲言又止。她只想搜寻更多线索,人的躯体拥有最真实的证据。譬如,贫穷劳苦之家很难养出精细的皮肉,惯于骑马者大腿内侧难免有痕迹。半道遭遇波折的人,四肢或许饱经风霜,躯干却要娇贵许多。
但现在容鹤不给看也不给摸了。眼神还颇有些责怪的意思,仿佛她在轻薄他。
太守公子给了钱,要对她极尽虐待后再当着她未婚夫的面儿把人残杀了,若是找不见她未婚夫,随便找个地儿杀了也行,宁家要她把人送到逐城帮她找未婚夫。
她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守信,她一路虐待宁念戈,等到了逐城之后帮宁念戈找人再杀,那既满足了太守公子的要求,也满足了宁家的要求。
宁念戈注意到她的目光——那是她即将挨打的前兆,她皮肤不由得绷紧,呼吸急促起来。
阿泗受惊未定地摸了摸鼻子:“你跟聂照什么关系?得找他?”
“他,他是奴的未……未婚夫……”宁念戈急切道,他似乎认识聂照?
疯了,真是疯了,聂照的未婚妻?聂照还有未婚妻?聂照的未婚妻竟然是个猴子?
啊不,疯了,不是猴子……是个酸言酸语,一口一个“奴”的小姑娘。
嫁给聂照有什么好处吗?
阿泗的脑子一片嗡然,没想到聂照这样的人也能有未婚妻。
好嘛,是她失礼。
宁念戈很不走心地反省了下,陷入沉思。
容鹤的问题,应当如何理解?
他绝无可能只问一个名字。容鹤二字,理应代指名满天下的容鹤先生。可那位容鹤先生,和眼前这个青年,绝无可能是同一人。
但话又说回来,眼前的容鹤,行事作风总有种熟悉感,像曾经隐居山野的秦屈。秦屈的脾性深受师长喜爱,有无可能是自幼耳濡目染,承师长之风?
那么,那位容鹤先生,和现在这个容鹤,有何关联?
同样游历各地山川,同样医术精湛,同样博学。那一个曾招纳稚子为学生,这一个身边也有彩衣小童自诩弟子。
真是同一人?
不可能,绝无可能。
他刚才怎么问的?
“你,一定要找他吗?”阿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试图规劝一下宁念戈。
宁念戈声音虽小,但无比坚决:“找不到他,奴便死。”
好吧,阿泗闭嘴,不再提点。
况且她留下也挺不错的,十岁?还是九岁?逐城又有新的小孩了!!!新的年轻人到来,他自然是欢迎的!年轻人才是逐城的未来!
过个七八年,她再和她聂照成亲,再生几个新小孩……
这桩买卖百利而无一害,他收回神,又上下用热切目光打量宁念戈,脑子里的算盘打得乒乓响,轻咳两声:“行吧,我带你去。”凡是来逐城的年轻人都是冤大头,能留下一个算一个。
宁念戈被他锃亮的眼睛吓得倒退几步,又急忙跟上:“您……您真是……好人……”
阿泗自信心和骄傲感无比爆棚,没想到她还挺会说话,他拍了下胸口:“虽然咱们逐城大多数都是恶有恶报之人,但还是有少部分面若观音的人的,比如我,阿泗,就是逐城死留芳名的好人榜上的第一名!即便正邪不两立,我也会义薄云天地帮助任何人!毕竟逐城发展靠大家嘛。”
他说得大义凛然,为了彰显自己高大形象又添了许多成语。
除此之外,还建了书院。
书院名为怀宁,就建在山谷外,清溪边。距离望梅坞二十里,岸边移栽杏树。宁念戈打着延续家学泽被乡里的名头,招揽了一批当地有名的儒生坐镇讲学。又以丰厚的食宿待遇和藏书楼,吸引当地寒门与游学士子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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