嚼春骨: 110-1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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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计较。

    “我这样的人?”蔡逯轻笑,“我刚回京,闲不住,满大街小巷地窜。京里的巷坊与辽国的行帐不同,巷景很吸引我。”

    解释完“偶遇”,他问:“看你总揉眼眯眼,是眼睛受过伤?”

    念戈跟在他身边往前走,“之前挑灯夜读,把眼读伤了。离得远,只能看见大概廓形。眯起眼倒还能看得更清楚些。眼里酸涩,便总忍不住揉眼。眼时常看不清,连带着听力也不好。听见声音,有时辨识不清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淡舒缓,并没有陷在悲伤里,反而话头一转,朝蔡逯道歉,“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蔡逯很满意她的反应。入夜,县衙的牢房的大门被打开,正围坐在一起赌钱喝酒的狱卒们循声望了一眼,慌忙起身,桌上的牌九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郑牢头看了他们一眼,乐呵呵道:“慌什么呀,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德行?”

    狱卒们面面相觑,没人坐下,也没人敢做声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那帮子誓心卫难为你们了?”郑牢头拖着调子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郑老爷。”一个狱卒拉过凳子扶他坐下,愁眉苦脸道:“他们方才送了个人过来,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凶神恶煞的,让我们好生看管着,要是出了岔子,要我们赔命呢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怎么能让您如此破费啊。”

    郑牢头摆摆手:“破费什么,酒菜值几个钱,快吃吧,再过一两个时辰那帮祖宗来了,你们还得陪着折腾呢,我还有事儿,就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狱卒们连连道谢,点头哈腰的送走他,纷纷坐下大快朵颐起来。

    一刻钟后,牢房门再度被打开,郑牢头走进来,嫌恶了的看了眼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狱卒们,大步朝牢房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牢中空荡荡的,只有最里面的一间关了人,郑牢头在牢门外站定,掏出钥匙开了门,对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着发抖的瘦弱背影叹了口气:“唉,可怜见儿的,你爹也是真狠得下心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她身后蹲下,从怀中掏出个瓷瓶:“你从前见到我,都喊我郑伯伯,我认你这个侄女,也不瞒你,这里头呀是毒药,不过你别怕啊,我挑的是最好的毒,喝下去呀,就是头有点晕,睡一觉就过去了,而且我掺的是甜酒,还往里头放了蜂蜜,甜滋滋的,可好喝了,来,你自己拿着。”

    郑牢头将瓷瓶递给她,她却依旧缩着身子背对他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非逼着伯伯对你动粗吗?”他又重重叹了口气,打开瓷瓶的盖子,“孩子,是你爹要你的命,你可别怪伯伯啊。”

    说罢伸手扣住她的肩膀,将她身子掰过来,可下一瞬便愣住了。

    宁念戈盯着他勾起嘴角,伸手掐住他的脖子,夺过他手中的瓷瓶,将毒酒尽数灌入了他口中。

    郑牢头从她手中挣脱,趴在地上死命的用手指抠着嗓子,直吐得口中发苦,仍觉得一阵阵眩晕,再摸到顺着鼻孔流出的血,登时觉得天旋地转,吓得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认不出他时,她是惊恐炸毛的波斯猫。一旦认出他,她便打开了话匣子,不断向他倾诉。

    只是她说的话,都不是他最想听的。

    不过还不等他抬脚,身后就传来一声不满。

    “诶,这就没意思了吧!”

    顾不上朝小娘子解释,蔡逯就已被人扯到了一边去。

    那人有模有样地搓着手,耸着肩,仿佛刚从寒冬腊月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哥们,你怎么兀自给赌注打折扣呢?冷呵呵的天,兄弟们陪你出来打几场马球,看赌注兑现,其实也就是看个乐子嘛!”

    说话时,这人故意挺起腰杆,晃了晃腰间的金鱼袋。

    蔡逯确信俩人此前从不认识,这厮不知是从哪冒了出来,还故意显摆起他非富即贵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怎么,你想临时加注?”蔡逯把鞠杖往草地里摁了摁。

    对面说是啊,摆弄着金鱼袋,“别让大家扫兴啊,彼此交个朋友,一起寻个乐子,该多好。”

    蔡逯抬眼,视线停留在对面腰间挂着的金鱼袋上。

    看样子,对面也是个贵胄子弟,约莫是拿了长辈的金鱼袋,向他炫耀身份。

    蔡逯呢,在各大赌场、酒楼、马场里来回窜,是自家老爹授意,让他多交朋友。毕竟他老爹处在晋升的关键时候,多交一个朋友,就会多拉拢一群人。

    所以“朋友”这个幌子一出,蔡逯的心思就变了变。

    有一瞬,蔡逯在想临时加注会不会吓到那位马场妹妹。

    但也仅仅是一瞬间,他就已经跟对面碰了拳,站在了同一阵营里。

    他笑道:“行啊,交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跟新交的朋友耳语一通,听完赌注的全部内容,蔡逯侧目瞟了眼马场妹妹。

    她孤零零地站在草地里,无聊地晃着衣袖。素衣在料峭春寒里晃荡,风吹进袖管,给她单薄的身姿添了些分量。

    在草地里,她是只早已被标好价码的羔羊,不知即将要被宰割成几段,还在傻傻地等谈话结束。

    “亲一下”要亲嘴,顺便要到那位妹妹腰间挂着的香袋,再寻来她的一缕发,搁在香袋里。

    小娘子递送香袋,向来是将其作为定情信物。割发放入香袋,是为“结发为夫妻”之意。

    这临时加上的注,分明满怀恶意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朋友,分明是他家老爹的政敌出手,派小将来倒打一耙。不过蔡逯并未打草惊蛇,再转眸看向这位朋友,已经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,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朋友面露意外,没想到蔡逯应答得那么爽朗。

    他连忙附和:“凭蔡衙内这身魅力,但凡一出手,那妹妹不就折服了么。”

    说罢,指着南边的茶厅:“喏,一会儿到厅里说话吧。大庭广众的,既要香袋又要头发,小妹妹会害羞。”

    蔡逯意味不明地“嗯”了声。宁念戈缩在温泉池子内,感觉从脸颊到耳朵都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往日同其他男子一道办差,也曾在荒郊野外枕地而眠,可乔晏太像她偷看的那些风月话本上勾人的精怪了。

    从前先生不许她看那些杂书,她为此还挨过几次戒尺。

    年少时不服气,只觉得先生迂腐不化,如今方才明白,圣贤书读上数遍,几日不温习便能忘个七七八八,这些杂书倒好,只要读上一遍,几年不碰,想起来一个字都不带忘的。

    她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,案子一团乱麻,身边危机四伏,这不争气的脑子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温泉水暖呼呼的,她泡了会儿便觉得浑身燥热,索性起身走出,换了干净的衣衫,倚在窗边的竹塌上,目光落在一旁的机关鸟上。

    那是她高中状元的第三日,她受了晋王的邀约赴了场宴席,席间恭维之声不断,她听得飘飘然,多饮了几杯,带着晋王送的血玉簪子,醉醺醺的回了彬济书院。

    一进门,便看到先生站在院中,她高兴的举着簪子跑到他面前,含糊不清的炫耀:“先生你看,血玉玉髓做的簪子……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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