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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100-110(第1/30页)
第 101 章 互相挑明
中秋后,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。
秦溟和裴念秋的婚契中止了。
据说是因为秦溟和顾楚相争的事儿传到了秦刺史耳朵里,刺史颇为不满,连带着族中几位长辈都受了责难。这桩亲事本就不太合乎常理,纵使秦溟提前安顿好细节因由,也无法说服刺史点头。
再加上,为一个裴念秋,损伤秦顾两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,实在不划算。
所以婚契终究解除,阿念不再是秦溟的未婚妻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顾楚一高兴,又给阿念送了几大箱绢帛首饰。
都是值钱东西,不消半月,全部变成了账簿上的数目。
岁平安排的账房先生细心尽责,只管埋头做事,绝不打听秘密。即便如此,岁平仍然不放心,不肯把更重要的活计交出去。直至十月底,他从外边儿捡回来个满面沧桑的老头子,说此人能担大任。
此时宁自诃已经和天子生隙。满城搜寻胞妹的时候,宁嫣在埠头给人洗衣,因体力不支晕倒,后被一世家老翁救起,带回家中。
这老翁也并非好意,无非是看中她皮相好。她不从,推搡间被主母撞见。主母与那老翁嚷骂一番,老翁便将怒气倾泻在她身上,差人往死了打。宁自诃在城中寻人之时,宁嫣躺在柴房里,昏昏沉沉不知生死。
后来求了家仆,好不容易逃出来,宁自诃已经离开建康。
她没有门路,见不到宁自诃的亲随副将。有一次鼓足勇气拦住过路的浔阳军兵卒,自报家门,对方却没什么尊重惊喜的表情,反而很怜悯地看她,让她暂作等候。她等啊等,察觉不对,连忙又逃。
这次逃命,远比之前逃出宫城更危险。
新帝根本不希望宁自诃真找到什么妹妹,就算要认亲,也得是安排好的自己人。如此,才能持续拉拢宁自诃。
至于宁嫣身份是真是假,没人在乎。对天子而言,若她是真的,只要她死了,宁自诃就不会再有私心;她活着,宁自诃反而会更加怨恨君主。若她是假的,那就更没必要留下来。
所以,宁嫣主动暴露身份,是自寻死路。
她出不了建康城,只能辗转逃窜,伺机苟活。坑蒙拐骗,改换装扮,投靠恶徒,狗嘴夺食。昔日娇气的贵女在沦为宫婢之后尚且能保留一分体面,如今却活得像阴沟虫鼠。
“我杀过人。”宁嫣说,“杀过人,害过人,也险些被人杀,被人害。我变得不像我了,才渐渐得以立足,听说他在吴县,也不想寄信给他,反正也不一定能送到。你找我,我却是不知道的,若我知道……”
建康,宫城外。
号角响起时,藏在暗道的三百精锐兵分多路,一队前往尚书台,一队奔向太极殿,一队绕道去宿卫军驻地,剩余的人伺机抢占各处宫门。
夔山军列阵于宫城正门,架云梯,推冲车,主将宁沃桑一声令下,即刻攻城。
宁自诃率浔阳军,自东西两门攻入,与城内精锐会合。伪装成俘虏的宁氏部曲,如今跟着宁念戈,冲进已被内应打开的侧门。
这是一场毫无疑义的战役。
就像很多年前,昭王杀死先帝,将宫城变得血流成河。
但这次又和那时不同。宁念戈骑在马上,砍杀反抗的兵卒,乘隙高声喊叫:“嫔妃奴婢,无关人等,速速回避!作恶祸乱者,形迹可疑者,格杀勿论!”
她经过坠红园,前往天子寝殿。
踏着窜跳的火焰,湿黏的血,去见缠绵病榻的皇帝。
但皇帝不在寝殿。
尚书台已经被控制,各处官署也毫无反抗之力。谢氏的兵马难以抵挡来袭的大军,死的死,伤的伤,丢盔弃甲匍匐道旁。宁念戈在寝殿前徘徊,宁沃桑和宁自诃也策马而来,宁自诃还带着个萧泠。
“不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黄门侍郎说,谢澹把人带到太极殿去了。”
宁念戈便带兵赶往太极殿。
这恢弘巍峨的大殿,被兵卒围了好几层,他们个个持盾握刀,眼里只剩殉主的决意与绝望。
“降?不降?”宁念戈问。
得不到回答,便是最好的回答。
她挥起长戟,策马腾跃。
喊杀声再次响彻云天。一刻之后,殿门被撞开,滚热的血泼洒在冰冷的地面。
殿内死寂一片。
一群人涌进来,只看见御榻上坐着个皇帝,旁边躲着抖抖索索的小宦官。
天子着玄衣,戴冕旒,垂落的玉珠遮掩了灰败的面容。他坐在那个最高的位子上,像一副褪色的旧画。
宁沃桑皱了皱眉,率先上去,按住此人肩膀。下一刻,他无力歪倒,硬邦邦地摔在坛场上。
“什么时候死的?”她问宦官。
“已、已经薨了两日了!”宦官涕泗交流,咣咣磕头,“将军饶命,将军饶命!是谢尚书令……是谢澹秘不发丧,又在攻城之际将陛下搬到这里来,说、说是成全,说是迎接……”
什么成全,什么迎接。
无非是大局已定,特意恶心他们一把。
“陛下、陛下病重难治,太医无力回天……”小宦官颤抖着念道,“如今新主已至,正该还政,以安苍生……这是谢澹留给贵人的话……”
站在宁自诃背后的萧泠,怔怔抬起眼来。
太极殿灯火辉煌,肃穆庄严。地面寒凉,走动即有回声。
他踏过冰凉平整的石砖,踩过整齐铺排的坐席,来到丹墀之前。再往前,是朱红的勾栏,铺着织锦的坛场。坛场之上,端端正正摆着紫檀木的长榻,围栏镶了龙凤纹的螺钿玉石,璀璨生辉。
只需步上三级台阶,就能坐到榻上去。
曾几何时,午夜梦回,蜷缩在冰冷偏殿的他,也会怀着荒诞的臆想,勾勒自己端坐龙榻的模样。那时一切都遥不可及。
郡守愁得眉毛都挤成一团:“可是我们这地界实在不好,人家往下走,去建康,也不经过这里……若要出兵迎送,就得过丹阳、淮南两郡。丹阳本是南康王的地盘,肯定不顺着我们,淮南不好说……”
“和谈不成,便开战。”秦溟语气轻松,“丹阳兵力都赶去建康了,如今空虚得很。世上哪有不费兵卒就得来的功绩?你做惯了太平官,倒怕起打仗了。”
“如何是我怕呢?我是觉着先去乌程更便利,萧澈在乌程,如今局势变得太快,闻氏联手的那些世家也不齐心,郡内又有人瞧着眼热,已经带着部曲去打乌程了,若能拿到萧澈,岂不是大功一件?”
秦溟又要说话,纪玉赶紧插嘴,俯首禀告道:“西营顾都尉送来密报,郡兵追击流匪,至吴郡北境,与晋陵将兵相遇,如今打得难解难分。疑似晋陵设下圈套,故意替萧澈解围。”
秦溟扫了纪玉一眼,纪玉浑身紧绷。
这人不爱被打断。
好在郡守开口,叹息道:“怎么他们也来蹚这趟浑水,以前装得像模像样……罢了罢了,让顾惜回撤,保住兵力,乌程就先不管了,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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