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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80-90(第7/23页)
有不屑、有嫉恨,又有几分喟叹。
二人当年是同年,在京中赶考、候缺时,也多有往来。可是官场不由人,道路和理想都背道而驰的两个人,这些年连泛泛之交都称不上了。
从回忆抽身,胡品之面上一扬眉,马鞭指着小丫鬟:“知道事态紧急,还不快带路?”
胡品之随那诚惶诚恐的丫鬟离去,胡婉娘掀开帘子,听小厮说了刚刚的事,下令跟去。
走了大约三里地,终于在山道旁看见一驾马车。胡品之走到车前,下马行礼:“晚辈兖州同知胡瑞之子胡品之,与家妹欲往明泉寺去,路上听闻小公子身子不适,特来问问夫人,可有能搭把手的?”
车帘掀开,一个温婉的妇人露出侧脸,眼带愁绪:“多谢公子相助,可否请公子借我们一辆车马,我好带犬子去城中寻大夫。”
胡品之沉吟片刻,道:“此时赶回城中,行路慢又颠簸,恐怕于小公子多有不便。夫人何不与我们一同先去明泉寺歇息?我遣人快马去城中请来大夫,寺中常备草药,想来也是方便的。”
妇人感激地点点头,胡家下人连忙腾出一架马车,一行人匆匆赶往明泉寺。
寺中已备好禅房,稍加安顿后,胡婉娘随胡品之前去探望。宁念戈跟在胡婉娘身后,看见一个面容清婉却疲惫的贵妇人。
“方才事出紧急,多有唐突,我已派人去城中请大夫,望崔夫人莫要挂怀。”胡品之彬彬有礼。
宁念戈低下头,心中冷笑,这胡品之别的不行,面上功夫倒是做得好。
崔夫人有些惊讶:“你知道我姓崔?”
“父亲常和我提起闽地有位孟大人,当初他们是同年,在京中赴考时常有往来。”
崔夫人皱眉,仿佛陷入回忆中,半晌惊讶道:“你父亲可是胡正平胡瑞?”
胡瑞字正平,胡品之点头应是。
崔夫人心中有些复杂,面上却熟练地摆出慈爱长辈的模样:“多亏你们了,你们父亲将你们教得好。”
她拉过站在一旁的胡婉娘的手,褪下一个镯子,戴在胡婉娘手腕上,含笑看着胡婉娘:“这丫头长得可人。”
寒暄一通,天色渐晚,几人各自散去。离开前,胡婉娘让宁念戈留下,给崔夫人搭把手。
不多时,大夫气喘吁吁赶来。他仔细看过孟小公子的情况,写完药方便离开了。好在小公子只是普通的水土不服,吃几服药就好。崔夫人的丫鬟不假人手,亲自去煎药。
宁念戈在外间给煮了茶,奉给崔夫人。崔夫人坐在昏黄的烛火下,细眉轻蹙,一双美眸中尽是愁绪。柔和的光掩去了她的疲态,更显出成熟的韵味。
宁念戈沉默地站在一旁,心想,都说灯下看美人,古人诚不欺我。
崔夫人一手支着头,凝望着禅房里简朴的灯罩,微微出神。
若是顺利,她本应该今日就出兖州城,就能早一日见到晏决明——她姐姐的骨肉,她十年未见的亲外甥。
十五年前,崔夫人还是闺阁女儿崔媛时,见证了她的姐姐嫁进宁远侯府。
起初她以为,世子晏淮在侯爵子弟中人才拔尖,是个识大体、明事理之人,姐姐又聪慧大方,就算侯府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,二人至少也能将日子过得举案齐眉、相敬如宾。
也确实如她所想,这段婚事的前两年,两人说不上多恩爱,却也和睦平静。
学府正式启用的当天,自然要办个隆重的庆贺仪式。阿念邀请了许多人来,上至郡守,下到亲友。
期间费心费力自不必说。
好在一切顺利,没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至于学府的护卫职责,最终还是交给了西营郡兵。宁自诃私底下给阿念塞了块令牌,嘱咐她若有麻烦也可寻他帮忙。
“西营的都尉是个傻子,西营的兵不见得多么可靠。”宁自诃嘀嘀咕咕跟阿念说小话,“你要信我,咱们才是一条心。”
阿念反问:“我如何跟你一条心了?”
宁自诃便开始装傻。
在旁人眼里,整个小院从前数她最为“木讷”,不懂如何奉承、不懂如何讨主子开心,甚至连主子心情不错时都不会凑上去逗趣,只知道埋头干活。
可如今,她一反常态地积极起来。也是这时,大家好似才发现小院里原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,聪慧机灵,又知情识趣。
近来胡婉娘和李小姐几次打擂台,胡婉娘终于占了上风,背后少不了宁念戈的助力和支招。
两位小姐比谁的衣衫新颖,她就熬几个大夜,拿出以前竹编的本事,硬生生用细如发丝的绢丝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披帛;
两位小姐比谁的诗才好,她就躲在隔间,出一题就写一首、再偷偷交给胡婉娘。说不上多好,但在一群十岁的小女孩中,也算十分出类拔萃了。
她表现出挑,渐渐入了胡婉娘的眼,觉得手里又多了个可用的人。
胡婉娘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得意:“若是没有我之前约束提点你,你哪想得到能有这么机灵的一天?不说别的,调教手下这点,李茹娘就该找我拜师!”
宁念戈闻言,只是笑笑。
很快,她从最粗鄙的洒扫丫鬟,一跃而上成了在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。胡婉娘的赏识,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许多变化。
她的月例银子多了,手中的赏赐多了,常能听到胡府里每日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小事。
还有一个变化却出乎她的意料。
有一日,胡婉娘心血来潮要前月溧安老家送来的玛瑙手串。宁念戈去库房寻手串,却在转角听见玉扇和玉盏说话,提到了她的名字。
玉扇是胡家家生子,自小就在小院里伺候,她的亲娘在大夫人面前很有些体面,是以她在奴仆中一向颇为自得。
她缩在墙角,听见玉扇冒着酸气地说:“……人家现在可是姑娘面前的红人!如今院里哪还有我们立足的份儿。唉,谁让咱们老实,不去钻营那许多旁门左道?”
玉扇讽刺地笑出声,“今日编衣服,明日写诗文,我看再过两天,说不定连天上的星星都给搬来咯!”
玉盏没说话,玉扇掐了她一把:“就你傻!都是在屋里伺候的,现在又多一个竹子,咱们扇儿、盏儿的,迟早有一个要被丢出去。”玉盏压低声音,“我问你,你和她同住一屋,就没发现她什么古怪?”
宁念戈躲在阴影处,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。从她的视角,却只能看到玉盏低着头的背影。
“够了!”玉盏突然大喊一声,猛地拽下玉扇扯着她衣服的手。
玉扇愣住了,玉盏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举动,下一秒就慌张地摆摆手,努力找补:“我没有那个意思……”
玉扇却恼了,使劲儿推了一把玉盏:“不识好人心!你就当个傻子吧!”
她愤恨地丢下这句话,转身跑开了。
玉盏站在原地,慢慢抱住双臂,沉默地蹲下身。
宁念戈站在她身后,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墙皮,心绪纷乱。
风儿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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