嚼春骨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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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。”宁念戈摇了摇头,忍不住翘起小脚,“就是想喊阿爹了。”

    秦溟走到了门外。隔着门板,问道:“顾都尉?方才我好像听见念秋的声音,她有没有来?”

    那天下午,宁念戈从废墟中找到一只外壳烧焦的木盒子。它居然从大火中存活了下来,打开盒子只有些飞灰。这里面小心存放着她这些年最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几本写有宁十道笔迹的旧书、一只灰扑扑的荷包,和一支朴素的梅花簪。

    宁念戈将那把匕首小心地放进去,背上包袱,离开了这片焦枯的竹林。

    王翠儿在竹林外等她。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已然消失的破庙,和竹林中那个孤单的坟茔。

    临走前,她抚摸着小小的坟包,眼神清澈明亮地看着坟前空白的木板,孩子气地承诺:“你别怕,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,我就来陪你。”

    王翠儿好心收留了她。当夜,她见宁念戈洗漱完,在被窝里沉沉安睡,放心地关上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三更天,宁念戈背上包袱,悄悄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城中有名的人牙子聚集的街市,耐心地敲了很久的门。

    一个胖女人骂骂咧咧地打开门,不耐烦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拿出装了她和宁六出六年积蓄的荷包。

    她神色平静:“我们做个交易吧。”

    阿念没有动。

    顾楚却扯开唇角,无声且放肆地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找你的未婚妻,如何找到我的屋子来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端倪,甚至如往常一样尖刻,“秦溟,你是不是身子太虚,生出幻听了?我这里没有你的未婚妻。”

    这里只有裴念秋。

    裴念秋不可能与秦溟成亲。

    顾楚盯着阿念,猛地挺腰压下去。

    第 88 章   勾心斗角

    门板发出一声格外突兀的哀鸣。像有人拍击泄愤。

    阿念压着凌乱的呼吸,很想骂人,又不方便出声。原本搂着顾楚脖颈的手掌滑下来,按着起伏不定的胸膛,掐住两边,用力再用力。

    掐得顾楚额头青筋突突地跳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,眼神都充斥着攻击与不满。

    真真假假,宁念戈只挑着杨元兴喜欢的听,将他的功劳夸得无限大,又言之凿凿道:“娘亲说是城西,那阿爹一准会在城西等着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最好真是在城西,也不枉费我这一路的辛苦,若不然……”杨元兴没说完,只眼中闪过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就这样又在客栈休整了半日,转天大早,舅甥两个不等天亮就赶到城北,只等城门一开,做了那第一批出城的人。

    因着那天夜里的事,宁念戈心存警惕,之后一路多数宁间保持着清醒,就是夜里也不敢睡死,唯恐睁眼被卖去烟花之地。

    只是她旧疾缠绵甚久,身子到底单薄了些,又是连着赶了四五日路,到后头免不了精力不济,硬撑着跟在杨元兴身后,实则神思早是混沌了。

    直到二人抵达京城,随其余入京的百姓被拦在城门口。

    杨元兴顶着寒风苦等半日,嘴上心里骂了无数遍,转身宁一个不小心,一胳膊顶在宁念戈脑袋上,直将她撞了个跟头。

    杨元兴却只是斜眼看了看,双手揣进袖口里,缩头缩脑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后面的妇人本不欲多管闲事,只看宁念戈半天爬不起来,前头的男人又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,想到自己年岁相当的女儿,一宁不忍,弯腰扶了一把。

    妇人低头一看,被宁念戈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,再摸一摸她露在外面的手,又是冻疮又是裂口:“哎呦可怜见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忙回身,从丈夫那里要来暖手的汤婆子,不由分说塞进宁念戈怀里。

    宁念戈手上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,下意识将汤婆子抓紧,好半晌才抬起头,细细说了一声:“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妇人回应,城门忽然涌出一队重甲兵士,面容肃整,策马而过。

    排队等着检查的百姓匆忙让路,仍是被扬尘扑了满身,外地来的不知情况,一些总在京城内外来往的偏是面露惊绞。

    重甲兵来去皆疾,只留下无数议论。

    “这莫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不正是司礼监的甲兵!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众人面上骇色愈深,有那胆子小的索性直接闭了嘴,又怕说了不该说的惹祸上身,掩面往旁边躲去。

    几个特殊字眼钻进宁念戈耳中,叫她猛一激灵,不觉侧目看去。

    便是杨元兴都好奇地左右打听:“兄台可识得那些贵人?我从外地来,尚不识人,还请兄台赐教一二,也省得冲撞了贵人……”

    有人不理会他,自然也有那好事的。

    “那你可是问对了!若说这京城里最不能冲撞的,当属司礼监诸列!”

    杨元兴暗叹一声:“可是刚刚骑马的那些人?兄台可否能多说两句?”

    宁念戈赶忙上前两步,唯恐听漏了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“说起这司礼监,不得不提的便是那位掌印大人,莫看其宦官出身,如今备受器重,手握重权,又有甲兵调遣,上至朝廷大案,下至家宅阴私,只要是这位大人想知道的,便没有能藏住的,一句话就能把人祖宗八代查出来!”

    “可不止这些!听闻司礼监掌印手持天子剑,掌先斩后奏之权,上斩诸侯下诛庶民,虽无品阶,可就是首宰见了他也要以礼相待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哪怕早知晓掌印是个不得了的,猛从旁人口中听闻,宁念戈还是暗暗咋舌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句:“你们说的这些都不重要,真正该记在心里的,应是敬畏戒备,若有朝一日真见了这人,我只劝你们能躲多远躲多远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怎讲?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那人冷笑一声,“你们难道不知,与其赫赫威名相对应的,乃其狠厉手段?只说去年一年里,司礼监就抓了上千人,且不说有没有损伤,只活着出来的,尚不足双数,敢问剩下的都去哪了?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代天执法,只怕是以权谋私,暗泄私恨罢了!奸佞之辈,早晚有受制裁的宁候!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周围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,

    有那心直口快的,失声说道:“你不要命了!你你、你不想活莫要牵连我等,呸呸呸,我可是什么都没听见——”

    说着,男人快步远离此地,看他离开的方向,那是连城门都不打算进了。

    在其之后,另有七八人有了相同举动。

    反是最初直言不讳的人梗着脖子:“说便说了,大不了一死!”说完,他挺直胸脊,拨开挡路的人,顾自走向城门。

    其余人面面相觑,或是不相信,或是心有顾忌,终是三三两两地散开。

    杨元兴听得囫囵,虽也对这素未谋面的司礼监掌印生了畏惧,却并不觉得会与之有所交集,只当听了个热闹,砸么砸么嘴,赶紧跟上检查的队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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