嚼春骨: 60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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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胡品之已是及冠的年纪,整日斗鸡遛狗、学业上还是一塌糊涂,胡瑞准备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好生管教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消息,胡婉娘将自己关在院子中,砸碎了好几个名贵摆设。胡婉娘愤怒于父亲的偏心,她长这么大还从未离开过溧安县。

    此前胡瑞去太原赴任,以边地艰苦、她年纪尚小为由,留她和刚刚成亲的独子在家。好不容易等到如今,她又要被落在老家,心中很是不平。

    宁念戈听玉盏说了这个消息,也坐不住了。当初宁六出进府就是接了胡瑞的活计,其中关节就在胡府的男人身上。如今他们要把胡婉娘丢下,那自己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三年时间?

    好在,胡婉娘也不是吃素的,她在家中大闹了几回,总算让胡瑞同意带她同去。

    就这样,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上,他们走水路,北上前往兖州府。

    离开那天,江面上沉沉雾霭渐渐散去,船越走越远,溧安县的全貌逐渐浮现在她眼前。

    宁念戈透过舱中小小的窗格,望向四台山的方向。

    一行白鹭飞出深林,振翅向天际而去。

    秋云微淡,庭院里梧叶萧萧。

    兖州的秋与临水畔的溧安县不同,还未到中秋,已然一片荒凉肃杀之意。

    天际刚刚露出一点白,草木鸟兽尚在酣睡之中,宁念戈抱着抹布木盆,踩着落叶,匆匆往来于小院内各个厢房之间。

    清扫庭院、涤尘除灰、整理内室,晌午匆匆吃过饭,又继续做她的活计

    忙碌一天,直到圆月高悬夜空,她才终于找到空隙坐下歇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抱着扫帚坐在石阶上,怔怔地望着头顶深蓝色夜幕。

    月色凉如水,溶溶月光透过云翳洒在她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玉竹姐,你在赏月呢?”清脆的女声打破她放空的思绪,她侧身看去,是玉盏。

    玉盏轻快地坐到她身边,宁念戈嗅到她身上沾着香气:“怎么有股桂花香?”

    “过两日中秋夜,老爷给姑娘送来了桂花蜜、桂花糕和一箩筐干桂花呢。”

    玉盏从袖中小心翼翼拿出一小块手帕包着的桂花糕,递给宁念戈,“玉竹姐,你也尝尝,这是姑娘赏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宁念戈听到她语气里难以掩饰的欢欣,视线从桂花糕移到她的脸上,只见她微微闭眼,沉浸在回忆中的样子:“我从来没吃过桂花糕呢。到了胡府,才知道原来人的日子能这么好过!”

    “好过吗?”宁念戈问她。

    玉盏睁开眼,面对宁念戈正色道:“我不知道玉竹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,可于我而言,能顿顿吃上饭、年年岁岁有新衣穿,便是从前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玉盏孩子气地将桂花糕塞进宁念戈手里。

    她抬头望着明月,神色却渐渐落寞:“或许,也没有那么好。从前,就算家中什么都没有,也有娘亲……”

    宁念戈看着她稚嫩的侧脸,轻轻拍拍她的手背。

    她听玉盏说过她的经历。

    在她还是妱儿时,她的家就在溧水旁,一家五口人,一间屋、几亩田,日子虽清苦,却也有平淡的幸福。

    直到一年洪水泛滥,茅草房被滔滔江水冲走,田地被淹没在江水之下,她的母亲也在洪水中丧生。父兄难以维持生计,最终将她卖给了人牙子,换了全家人半个月的嚼头。

    从此妱儿变成了玉盏。

    玉盏有些羞赧地擦去眼角的泪,笑着问宁念戈:“玉竹姐,你从前怎么过中秋节?”

    轻柔的风拂过她的发丝,淡云穿过圆月,留下一圈昏黄斑斓的月华。

    宁念戈仰头,看那望舒当空,亘古不变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她喃喃道:“就像这世上所有普通人那样。”

    四台山的风好像跨越了时空,轻轻拥抱住千里之外的她。

    在这凝固而流动的月色里,她想起她在四台山的日子。

    第一年中秋前夜,她思念宁十道,缩在毯子里泣不成声。第二天,宁六出花了很多钱,从城里买了好多吃的、玩的。她开开心心玩到半夜。睡前,宁六出僵硬地摸摸她的头,和她说:别难过,以后我陪你过中秋。

    第二年,她心血来潮想吃自己做的桂花蜜,入秋以后一直忙忙碌碌摘桂花、晒桂花。中秋那天,她撺掇宁六出去把槐树上那个野蜂窝摘下来,宁六出义正言辞拒绝了,晚上却顶着额头上一个大包,抱着蜂巢狼狈地跑回家。

    第三年,二人在院中赏月,宁六出突然开口要和她玩以月字为题的飞花令。二人从行云流水到逐渐迟疑,最后两个人抓耳挠腮地坐在地上,谁都不愿意服输,愣是僵持到第二日鸡鸣。

    第四年,宁六出被王翠儿塞了一小壶桂花酿。回家以后,宁念戈闹着要喝,宁六出不敌她痴缠,两人在小院里支了张竹席,坐在上面对饮到月亮从一个变成两个。最后,宁念戈抱着宁六出又哭又闹,还往他眼睛上来了一拳,第二天醒来,宁六出脸色好看极了。

    第五年,中秋那天宁六出早早进山林打猎,直到月悬中天还未归家。宁念戈在家等得心急如焚,都准备摸黑进山林寻他时,宁六出抱着一条鹿腿,傻笑着一瘸一拐回来了。

    宁念戈和他大吵了一架,宁六出将烤熟的鹿肉喂到她嘴里,讪笑着哄了她一夜。最后他指着月亮发誓,将来无论多晚、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一定平平安安回家。

    第六年,他们一个坐在兖州的风里,一个埋骨于四台山。

    阴阳两隔,天各一方。

    秋风闲袅,宁念戈透过眼前一层朦胧水雾,遥望万里之外的皓月。

    宁六出,中秋了。

    “而且,似乎是二少爷出事以后不久,侯爷就找到大少爷了。”

    宁远侯府门前,一架不起眼的青帷小油车停下。侯府向来眼高于顶的小厮立马殷勤地上前放好脚凳、掀起车帘。

    一个身姿瘦削单薄、却挺拔秀朗的少年从车中钻了出来,没理会脚凳,轻巧地跃到地上。

    小厮凑上前,笑道:“世子爷,崔夫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,如今正在修德院等您呢。”

    晏决明平淡地应了一声,不急不缓地往院中去。

    一个看起来机灵讨喜的小子跟在他身后,问道:“少爷,崔夫人来了,下午杜千户的课可要推了?”

    “不必,你去厨房,让人给杜千户再加几个好酒好菜,与他说我晚点过去就行。”晏决明驾轻就熟地吩咐。

    小厮平乐应是,朝着厨房去了。

    晏决明面色如常,心中却有些忐忑。

    自那日从祠堂出来后,他与晏淮在书房对谈了一下午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,他拖着疲乏又疼痛的身子出来,摇摇晃晃几乎快跌倒时,晏淮在他身后说:“我已去信你姨母。想来再过些日子,她便会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那个时候他才知道,原来他还有位姨母。

    “决明?”

    如果不杀温荥,是否能套出更多更有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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