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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50-60(第1/28页)
第 51 章 白昼狂欢
裴怀洲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很黑,很安静,又好像能听见遥远的鼓点与嘶喊。咚,咚咚,声音敲在他心上,是一种堪称寂寞的疼。
这是个毫无来由的梦。
醒来时,他听见岁安在外头叩窗。岁安是他豢养的死士,性子闷,不爱讲话,平时也不出现。以往都待在花榭里,独自守着空空荡荡的居所。
如今岁安竟然来了主宅。
此时正是晌午,裴怀洲只在卧房里打了个盹儿。他摸摸自己残留隐痛的心口,开口道:“什么事?说话。”
岁安隔着窗子禀告:“花榭那边,有人翻墙进来。”
裴怀洲不明白这种事为何专门跑一趟。
碍眼。
这个男人太碍眼了。
快点死掉吧。美味的食物,更适合的衣服,足够的金钱,自由的人生……这些东西,我都会竭尽全力献给老婆的。她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,和人打交道也少,才会一次次被不好的男人吸引。
全都是他们的错。
好在这一批玩家都要死了。他们的天数不足以支撑到通关,而宁念戈还有接近无限的住宿时长。在此轮游戏结束之前,她可以和我渡过漫长的时间。
手牌的数字是我的爱语。
亲爱的宁念戈啊,你能否听到我的告白?
我会一直一直,陪着你。
“进来便杀了,问我作甚?”
外面的岁安沉默了下,缓缓道:“是之前来过花榭,住过一夜的人。”
裴怀洲猛地坐起身来。
他披上外袍出门,岁安跟在身后问:“还要杀么?”
杀什么杀。
裴怀洲懒怠回话,径直离了主宅,来到花榭。打扮成郎君的阿念正坐在湖边,无聊地抓腊梅花玩儿。
正月过去了,腊梅已然不怎么鲜亮,一派萎靡姿态。但花下的人,却还是生机勃勃的,亮眼得很。
裴怀洲来到阿念面前。
当日没有新发现。
四十四层楼全部查遍,没有道具,没有线索。
入夜。
每个人忙着寻找新的栖息屋。韩韬提前拖了个柜子放在楼道口,独自爬上四十五层。将近七点时,他下楼,一脚将柜子踹倒。
今晚方曦的运气很好,顺利躲进二十三层有灯房间。
宁念戈站在三十九层,捏着冰冷的门把手,越过扭曲怪异的空间与窗外黑影对视。在对方探进手臂的刹那,她呲了呲牙,骂声废物,将门狠狠甩上。堆积的黑色物质抠挠着门板,又化作液体渗出走廊,但少女早已离开。
而梁羡。
梁羡没能在七点前找到亮灯的房间。他在走廊疯狂奔跑,一层又一层,直至撞上拐角过来的夜巡女。
那是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。头发整齐盘在脑后,脸上蒙着层层叠叠的渗血纱布,一条腿怪异地拖着。她手里拿着铁钩,步履蹒跚地向他走来。
梁羡躲无可躲,咬牙滚进身旁房间。听到门外动静消失时,身体已经全是冷汗。他想出去,可是某种银白色的柔亮的东西落在了脊背上。梁羡扭头,看见黑暗中舞动的触足。
“你怎么来了?也不说给我个信儿。”他瞧见她膝盖上的土,“哪里学的草莽气,还翻墙。叫人看见又该乱传了。”
阿念才不管别人乱不乱传。
“我找你有事,寄信太慢了,我想见你。”她皱着眉头,很不高兴的样子,“你要帮帮我。”
裴怀洲喜欢她的说辞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娘打人太重了,我前胸后背疼,还被嫌弃孱弱。”阿念看起来真的很委屈,拽住裴怀洲的袖子,“你先前在哪里打的刀?再给我做副薄甲,能套在中衣外面的,不容易被看出来的。我要穿着这个,让她拍得手疼。”
裴怀洲不禁笑出声来。
他低头注视着她,难得主动捏了捏她的脸:“你是哪家的小孩?今年几岁?”
不,不是。
是更庞大、更难以形容的东西……
“呜!!!”
惨叫声没能发出来。有什么从眼睛和鼻腔里钻进去,堵住了喉咙。
大敞的窗户被寒风吹得乱摆,雾色中的黑影在庭院里移动爬行。它的胸口含着几丝微弱的色彩,像金棕色的徽章彩带,又好似发丝编织的爱心。
每一个夜晚,迷雾诡影都在追寻祂爱的人。
但屠龙的少女听不见祂的呜咽与爱语。
次日早晨,韩韬给宁念戈送了一套新裙子。红色的连衣裙,背后有蝴蝶结,样式很可爱。
“四十五层的亮灯客房里有衣柜。男女装都有。”他如此解释着,“我已经换穿了,这套送你。”
宁念戈的衣服太破烂了。她嘀咕着裙子不方便,但还是换上了。大红色的连衣裙和肤色并不搭,不过她长得实在太有攻击性,野蛮的生机糅杂着鲜艳的色泽,无法不让人印象深刻。
韩韬定定望着宁念戈。他站在窗前,她也站在窗前。庭院里似乎起了风。
“你……”
韩韬张口,楼顶上空的玻璃嘎吱断裂,被大风卷着飞进窗户,砸了他满头满身。他滚落在地,起身时,瞳孔剧烈收缩扩散。
阿念扭头就咬裴怀洲的手指。
“好,好,我这就帮你安排。不过,你也不要总是和宁将军练拳脚,又不需要你上阵打仗,何必吃这个苦……两日够么?做好以后送到云山。”
阿念点头。
“要合身。”她强调道。
既要合身,就得量体裁衣。裴怀洲打算找绣娘来量尺寸,阿念不允,拉着他进屋,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。
“你来量,多省事。”
裴怀洲不觉得省事。多日未见,他对亲密之事又变得生疏不自在。手指贴在温热的胸脯上,不由蜷起。
好疼!
明明只是一点类似于神经末梢的组织,被咬断时竟然会产生无比清晰的痛楚。就像尖针从指甲盖里刺进去,一直刺到骨节位置。
我的老婆可能有世界上最狠厉的牙齿。
因为靠得太近了,我几乎是整个躯体折了一百八十度贴在窗户外面的。所以宁念戈够到了我的喉咙,试图将这浓烈的黑暗物质扯断撕裂。疼痛依旧明显,但更明显的,是她舌头的触感。抵着大约能称之为脖颈的部位,真实到足以分辨细微潮湿的舌面颗粒。
咕嘟。
不知哪个部位发出了吞咽的声音。
是在亲我吗?
这算亲我吗?
啊啊,好幸福。
咕嘟,咕呜……
攀附满墙的漆黑液体砸落庭院,如沸腾的开水冒泡迸裂。什么反抗,什么游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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