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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嚼春骨》 40-50(第1/17页)
第 41 章 阴阳颠倒
狱吏们正忙着给新来的囚犯安排刑罚。
阿念本该被吊起来审。裴怀洲这么一出声,站在阿念身前的狱吏拿不定主意,犹豫着不敢动手。
温荥站起来,手中长刀拨开挡路狱吏,刀鞘顶端抵住阿念下巴。
“裴七郎君认识此人?”
熔岩之龙掀掉了半个山头,滚烫的岩浆四处迸溅。圣骑士首当其冲飞了出去,法师牧师和武僧也被龙翼扇得一路滚进山涧。
现在只剩下宁念戈了。
她的衣服燃着火,起了燎泡的手却始终没有颤抖。她仰望着可怖的巨龙,大笑着举起刀与其搏斗厮杀。天上地下烧着红彤彤的火,地底的震颤犹如灵魂悲鸣。
这本应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。
但补完血条的圣骑士冲了上来,打算袭击龙的腹部。利爪瞬间落下,将要撕开人类的刹那,宁念戈坠落下来用刀拦住了攻击。
咚咚,咚。
什么声音在轰鸣,像暴雨之前的天雷,又似乎是巨龙的心脏。
金黄色的兽瞳死死盯住宁念戈。她咬着牙笑,嘲讽险些死亡的圣骑士。
“你真的好废物啊。”
吼——
巨龙愤怒咆哮,火焰吞噬大地。奋不顾身的战士跃进龙的獠牙,用生命挥出最后一击。
裴怀洲迅速转换情绪,“如今之计,唯有将水搅浑。我会放出消息,说是秦家豢养的高手趁乱杀了陈三。毕竟温荥来到这里,除了搜寻皇子,还要找秦氏的麻烦。秦氏不能明面儿上处置靖安卫,趁乱拿靖安卫出气也有些道理。”
裴怀洲这个主意,是想做实秦氏对抗朝廷的罪名,让新帝与秦氏撕咬起来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裴怀洲越想越觉着可行,不由思索起种种细节安排。回过神来,才察觉阿念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去找线索,找到之后去安全屋汇合!不用害怕夜巡女,我会引着它移动!”
提着铁钩的蒙面怪物循声转身,追上楼梯间的宁念戈。它腿脚不好,速度并不算快,一旦宁念戈离得远了,身形会突然消失,闪现到更近的楼梯口。
好几次差点贴脸。
“真奇怪,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。”
宁念戈估摸着合适的距离,引怪物上楼。她的手在发抖,呼吸却很稳。
“六楼左楼梯!”
“七楼!”
响亮的喊声回荡在楼梯间。
路过八楼时,走廊有团星云状的霉菌流了进来。为了跨过它,宁念戈多花了一秒时间,于是被夜巡女追上了。沉重且带着腥气的铁钩砸过来,贴着宁念戈的脊背,在墙壁上割开深深沟壑。
少女抓着栏杆扭转身体,左腿劈在怪物脖颈。对方摇晃的瞬间,她钳住它拿着武器的手,用力弯折割掉脑袋。
渗血的缠着纱布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台阶。
然而下一刻,新的夜巡女再次出现,踩着无头的尸体向她走来。
“你怎么了?是在牢里受了委屈?”
“我杀了人。”阿念重复道,“杀了人,但是又有很多人因我下狱,如今不得逃生。”
裴怀洲用了一会儿工夫,才全然理解阿念的心绪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,“我会关照狱吏,莫要折磨他们。时机合适便将人放出来。”
她扯起嘴角,疲惫而无谓地说,“因为积木集齐了,你在等我开启机关。韩韬说得对,我是这个酒店的祭品。”
“我一点都不喜欢待在这里。”
她按住我的脸。破皮渗血的、覆着厚茧的手指,沉入漆黑寒凉的脸,在里面翻搅。我的脑子似乎也被搅成了一团,痒痒的,很热,很舒服,也很难过。
“我会结束这一切。”
外面又起了风。在风声中,裴怀洲犹豫着低下头,亲了亲阿念的鬓角。柔软唇瓣一触即离。
“杀人也算不得什么。你看,我昨夜也杀了人。杀的是郡丞,秦氏的人。”他有些怅惘之色,“其实我本来要做刺史府的主簿,已经差不多安排妥当了,开春就能赴任。如今……这条路断了。”
刺史姓秦。
他再也去不了刺史府。
你就是最合适的祭品。
“我杀了你。”
宁念戈捏住韩韬咽喉,将人掼在地上。
“我杀了你!”
她的额头暴起青筋,眼睛彻底烧红。一拳砸在他脸上,砸得嘴角流血,一拳砸在额头,声音沉闷可怖。韩韬挣扎着攥紧军刀,划向宁念戈脖颈,被她仰身避开。
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口。脑袋歪斜的夜巡女吐掉断裂的触角,铁钩在地面划出牙酸的声音。
泛着银光的柔软虫体从背后漂浮而来,挥舞的软足即将触摸宁念戈的后脑勺。
她坐在敞开的房间门口。捏着拳头再次砸向韩韬的瞬间,瘦长漆黑的手探出房门,握住她的腰,将其带出窗户。逐渐远去的视野里,是韩韬捡拾积木匆匆拧身的背影。
【宁念戈】
【宁念戈】
巨大的黑影怪物抱住渺小的少女,将她按在心口。
【亲爱的宁念戈】
【不要、哭】
阿念点点头:“所以我昨夜那么一闹,也连累了你的前程。”
“不能这么说。”裴怀洲笑起来,“一切自有天定,去不成刺史府,便是我的机缘不在那里。况且,学生敢冒死与温荥抗争,还敢杀温荥的人,先生怎能心生埋怨。”
阿念缓缓抬起视线,头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裴怀洲。
此刻的裴怀洲,脸上的关切与坦然,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?
没有记忆的屠龙战士本能吐槽。
她继续爬楼引怪,大声报点,通知不知身在何处的方曦。从四楼到五十楼,再到四十楼。时间变得毫无意义,为了给同伴争取时间,她得拖延再拖延,一遍遍来回跑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嗓音变得破碎,台阶上都是夜巡女和自己的血。
后腰挨了一钩子,左胳膊是什么怪东西咬掉了一块肉。
她扶着楼梯往上爬,头顶猝不及防飞来一团张牙舞爪的触角。俯身躲开的同时,那些触角抱住了夜巡女的脑袋。眼见它们开始互相撕扯,耳边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哭泣。
她看不清。
她想看得再清楚些,于是抚上他的脸,扯平他微笑的唇,摩挲他细腻如玉石的肌肤,指腹蹭过眉毛,眼皮,鼻梁。
裴怀洲被这种过于细致的抚摸弄得呼吸不畅。
他要忍,便只能忍得眼尾泛红,喉结滚动。
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。
周围的人,也从来不喊我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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