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俗字典: 50-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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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杂物间搬到你这里来住,”

    祁盛渊闻言,眉头蹙起,景晖也把完全挡住的何霏霏露了出来,只见少年小脸半垂,清秀的眉眼仿佛在配合景晖的控诉,全是委屈。

    “但你既然这么欺负他,我可不放心,”景晖一手拉住了何霏霏的手腕,“小何霏霏,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何霏霏,你还小……军营这里,不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在家里的时候,祁盛渊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一家独大,时常给所有人做决定,遇到和她的矛盾,就动不动拿“你还小”来压她,还必然伴随刻意掩盖的叹息。

    是嫌弃她的粗鄙和幼稚。

    还有,她为了完成任务,刚刚撒了一大堆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谎。

    说祁盛渊对她好,祁盛渊哪里对她好了?

    她救了他的命,他恩将仇报,差点掐死她,把她关进小黑屋,还把她押到悬崖,随时准备推下去。

    何霏霏:……祁盛渊下巴上,被何霏霏划出的伤口很深。

    第一天时,程、赵两位军医看到,都要赶紧帮他处理,祁盛渊拒绝了,之后的两天,他吃住都在自己的营帐里。

    大军正常操练,军营里众将士各司其职,每日都有人定时来向他汇报军营中的种种,却仍是少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景晖和何霏霏都不来。

    景晖的父母都是农民,双双死于瘟疫后,景晖带着小他三岁的妹妹开始流浪。战火里,兄妹两人相依为命,那几年为了活下去,乞丐、小偷,景晖什么都做过。

    十年前、也就是景晖八岁那年,兄妹两人被祁盛渊收留。

    祁盛渊惜才,尽管那时他自己年纪也不大,但他一眼看出来,景晖是个难得的天生武将料子。

    为了培养他,祁盛渊倾注了无数心血,又给了他很多表现的机会,景晖也不负所望,很快就在周军里声名远扬,立下赫赫战功。

    祁盛渊是景晖的救命恩人更是伯乐,十年来,景晖一直紧紧追随他,只要没什么更要紧的正事,他都会黏在祁盛渊身边,在私底下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尊称祁盛渊“使君”,而是更亲密的“祁大哥”。

    而何霏霏,成了景晖新的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景晖总说祁盛渊最近变了,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?身为周军大将,应当深知中军营帐的重要,不是这里空余的地盘大,就可以多摆一张行军床。

    祁盛渊拒绝他,是完全依照严格的军令。

    少年将军虽然在战场上威风八面,几乎是战无不克,但到底还不够成熟,十八岁,会因为一点龃龉耍小孩子脾气。

    还有同样没长大的十六岁少年,两个人相互影响。

    祁盛渊是他们的兄长,兄长有教导的责任,不能惯着他们的脾气,要及时纠正。

    主帅兼兄长的武定侯放下手中沙盘的棋子,往军医那里去,准备讨些去火的菊花回来。

    行至程先生的帐前,里面有声音传来:

    她知道,她现在不能发作,仍紧紧环抱着祁盛渊的腰:

    “为什么?使君你七岁上战场,景将军也是九岁上战场,我马上就要十六岁,怎么就小了?使君,你是不是有点不公平?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鼻水又淌了下来,她赶紧全部蹭在了祁盛渊的前襟上:

    “使君是觉得,我留在军营里没用?使君,你质疑我的医术?”

    祁盛渊张了张嘴,再次抬起手臂。

    何霏霏的话他不同意,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给少年回抱,但手臂停在半空,又顿感不合适。

    然而,少年却在同时,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:

    “使君可以质疑其他的,但使君质疑我的医术,我不服气。”

    怀里空了,祁盛渊听见何霏霏的声音是自信的执拗,他看着少年跪在了他的脚边,伏首:

    “大战在即,使君不必在我这样的小人身上多费工夫,请使君再给我些时间,我证明给使君看看。”

    嗯?倒是个有骨气的孩子。

    祁盛渊终于同意,何霏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,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医术,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本事,也是她的骄傲。

    但直到与祁盛渊和离的时候,自负如武定侯才知晓,原来和他同床共枕了两年的夫人,比宫中的太医还要厉害得多。

    祁盛渊在掀开门帘离开之前,忽然转身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不哭了?”

    “刚才小景让我哄哄你,我这也算……哄好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药方比程先生和赵先生的都要管用,”她落落大方,“我只想让使君快点恢复,这对大军是好事,使君还是不答应吗?”

    “你还小,我也不需要你来照顾。”

    又是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何霏霏愠火上涌,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下来,从祁盛渊的身后绕到前面,蹲下来,三指搭在他的手腕,给他把脉:

    “景大哥也被毒雾伤了,回来的时候,我看到他的两只眼睛,都流了好多好多血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景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应该……比使君你伤得重一些,”何霏霏深深地叹了口气,把帨巾泡到水盆里,“我顾着使君,都还没去看过他,他对我那么好,我有点……”

    她低落着,用帨巾给祁盛渊擦拭脸上的血泪痕,他的下巴上,她上次用剃刀划出的伤痕还是很显眼。

    “既然使君不愿接受我的照顾,那我……请求使君同意,让我搬去贴身照顾景大哥,可以吗?”

    在热水送来之前,这个中军营帐里,气氛就不算太好。

    祁盛渊端直着僵坐,面色比冰还冷,饭不吃、睡不喝,一副谁来也都爱搭不理的样子,就好像全天下的人,都得一起小心翼翼维护他这个天之骄子脆薄的自尊。

    对她的问题,瞎了眼的天之骄子,用微微颔首表示肯定。

    “是不愿意让我碰?”何霏霏再问。

    去茅房的路太长,他是不得不被她搀扶过去的,一旦有机会证明自己“还可以”,就立刻把她甩掉。

    好像谁在乎一样。

    何霏霏耐着性子没发作,试探着伸手过去,离祁盛渊还有好几寸,却见狗男人紧抿着唇,往另一个方向稍稍躲了躲。

    她从鼻子里呼了一口气,声音很大。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了,从谷底吹来的风越来越大,吹开何霏霏凌乱的鬓发,吹到少年晶亮的眼睛里,少年用手拿开:

    “使君认定了我是个女子,对吗?”

    祁盛渊垂下的手指动了动。

    何霏霏的破绽太多,都是细节。

    过于盛的皮肤,又瘦又小的身量,细腻的嗓音,该有却没有的胡须和喉结……

    何霏霏曾几次经历饿殍遍地的大//饥//荒,挖树根、啃树皮,肚子被观音土撑成了球,昨天还好心照顾她的难民夫妇,今天就要和她的兄嫂交换孩子吃掉;遇上两军交战,她埋在死人堆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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