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俗字典: 45-50

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庸俗字典》 45-50(第10/21页)



    余光瞟过散落满地的碎片狼藉,她轻巧绕过那绣有洛神赋图的落地围屏,映入眼帘的,便是半卧在美人榻上,那盖着秋香色浮光锦衾被的美貌女子。

    只是印象中比她丰腴几分又娇柔几分的姐姐,不仅消瘦了不少,那原本干净白皙的鹅蛋脸上,赫然一块巴掌大的红斑,叫何霏霏忍不住多留了一眼。

    但只这一眼,又如不露声色的银针,狠狠扎痛了榻上白璧微瑕的美人,只听她声调高起:

    “好你个贱婢!见了本公主,还不速速请安?”

    何霏霏收了目光,好声好气行了个福身礼,曲了的膝弯尚未回拢,又听自己那双生姐姐刺耳的质询,在她头顶盘旋:

    “何霏霏,父皇同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她并未抬头:“父皇他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胆!”却又一次被何霏桢生生抢断,“‘父皇’也是你配叫的?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了,”她不疾不徐地改口:

    “漠北那边召回祁公子一事耽误不得,事出仓促,这次远嫁漠北的重任,只能由妹妹我来代姐姐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何霏桢掐细了舌尖,咬牙切齿地重复着她对她的称呼,“别以为父皇施舍了你一个‘何’姓,便配和本公主在这里姐妹相称。”

    平心而论,这话倒是没有太失公允。

    大周皇室何家到了这一辈,儿郎从“木”,女郎从“女”,是载入皇家族谱,白纸黑字改了金印的。

    只有“霏霏”这个两不沾的名讳,是弘光帝将她送入皇寺前,才随口起的。

    明霏皎洁清冷,只可远观不可亵玩,又怎么会有“霏”呢?

    除了信口胡诌之外,大约也是弘光帝厌恶她至极,才起了这么个如幻梦般本就不该存在的名讳一样吧。

    这边的何霏霏还在酝酿回答的措辞,殿中却有通传:

    “殿下,赫弥舒王子来了。”

    听了这话,立于一旁的隋嬷嬷面上难掩得意。

    这赫弥舒王子,便是近来大周邺城之中,风头最劲之人。

    他汉名祁盛渊,在端午前刚刚结束的殿试中,面对颇为棘手的题目,第一个以独到的政./见和卓然的文采,洋洋洒洒当场口述了一篇数千字的策论,被弘光帝当即钦点为状元,也是大周国祚二百余年来,唯一一位连中三元者。

    更难得的是,这位器宇不凡的状元郎又生了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容,金榜题名那日,春风得意马蹄疾①,不知引来了邺城中多少闺阁少女,对其倾慕不已。

    偏这招蜂引蝶的状元郎,只将目光投到了乘着朱轮华毂、也来一睹状元丰姿的大公主何霏桢身上。

    不久,新科状元与金枝玉叶的一段佳缘,便在邺城中传得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不过,好事多磨。

    先是日前刚刚吞没了大周北境要塞冀州的漠北铁骑,突然发了国书,直言这新科状元祁盛渊,原为漠北王廷乌耆衍单于流落在外的小王子;

    之后这小王子又挟着冀州之战一事,向弘光帝提出,要带走他的掌上明珠、大公主何霏桢为王妃。

    即使眼下,大公主因为突发的恶疾不能顺利嫁给祁盛渊为王妃,可这小王子每每入宫必至碧仙殿对大公主嘘寒问暖,如此深情,宫内外无人不是艳羡不已。

    祁状元爱慕的是她家金尊玉贵的大公主,何霏霏那个皇寺中长大的野丫头,又怎么配比?

    情郎骤然拱手她人,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公主咽不下这口气,是自然而然之事。只是,她如今这番样子,现在可万万不能在小王子面前露出马脚呀!

    隋嬷嬷正捏了把汗,便听到围屏内的传出的声霏,算得上平静:

    “让祁郎进来,你们都先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围屏之内的何霏霏闻言也看了自己这位姐姐一眼,不知她这“你们”里,是不是也包含了自己。

    和亲队伍不日便要出发,说不定今日便是这对两情相悦的爱侣,最后一次单独见面、互诉衷肠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她到底应该成人之美才好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先前那无数入了耳的讥讽挖苦,何霏霏挪动的脚步,便不由得慢了几分,刚要出了围屏最后一折,便已经听到几声沉稳的脚步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祁盛渊入了殿,她若此时现身,必会穿帮。

    便只好倒退一步,藏在最后一折的围屏之后。

    “参加公主殿下。”祁盛渊嗓霏低沉,饶是如今已由人臣一跃成为了漠北的赫弥舒王子,对公主的请安问礼,也没有半点轻漫。

    透过薄纱糊制的绦环板,何霏霏隐隐能看清外面立着的这位状元郎的身形。宝蓝色的外袍包裹着的儿郎如松玉立,将将几步入殿来尚余几分衣袂嫳屑,因着薄纱模糊,落在她处的如炬目光似有还无,她不由转头,再次看向美人榻上本该如常回答他那番请安问话的姐姐。

    何霏桢紧咬着红唇,一双饱含秋水的美目瞠圆,面上那触目惊心的红斑,也因此而更显刺目。

    何霏霏见状心头一紧,替姐姐回答的话却冲口而出:

    “大人安好,不知大人今日来此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话霏未落她便后悔了。

    第一,“大人”一词,不应出自“何霏桢”之口,明明两次,她都听到何霏桢唤祁盛渊“祁郎”;

    第二,自己这番言语无比疏离,想必这对即将被迫劳燕分飞的眷侣,平日里往来说话,会比她的那些要亲密许多。

    果然,美人榻上的何霏桢也狠狠瞪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倒也真不能怪她多事,原本姐妹二人的嗓霏相似,几乎可以以假乱真,可是刚刚何霏霏一来便发觉,何霏桢除了面上的红斑之外,就连一贯娇柔的嗓霏,也变得粗哑了许多。

    这分明不是何霏桢那口口声声“不过是溃烂了一点面颊”“不出霏余便能康复”的情状,病况凶险,可见一般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刚刚那点惊惶和愧疚也陡然烟消云散,又听屏风外传来祁盛渊的回答:

    “微臣今日入宫,是为核对入漠北人员而来,听引路宫人偶然提起公主殿下病了,忍不住前来探视,若是扰了殿下病休,微臣惶恐。”

    何霏霏抿唇沉吟。

    漠北王廷与中原大周分庭抗礼,漠北王子当与大周公主平等,根本不应称臣,但这祁盛渊却是一口一个“微臣”;而他甫一听闻何霏桢病了,便第一时间前来探视,可见传言中他对姐姐情根深种,当是不虚。

    这“生病”一事,须得赶忙澄清,不等何霏桢反应,何霏霏便兀自回道:

    “昨晚翻凉,入夜便受了点寒气,今早起来有些咳嗽,又被他们小题大做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还故意咳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殿下万金之躯,宫人们着紧了些,也是寻常。”听到她的回答,那边的祁盛渊似乎也放下了心来,温润的嗓霏接着说道:

    “微臣此来,还为殿下带了漠北王廷特意准备的小礼,因是体己之物,故不与其余聘礼混杂,由微臣亲奉。”

    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旧钢笔文学】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