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: 100-1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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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纠葛。

    那就再掉头回去,想想先前埋下的疑窦……

    之前,是谁蓄意煽动风声,针对江王府?

    这个人又想从江王府得到什么好处?

    而江王府对于这种谋求,竟然不敢还击和反抗,这种态度本身就暴露出很多讯息了。

    对于聪明人来说,将前后几条讯息整合到一起,已经足够叫他们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了。

    所以此事刚刚发生,御史大夫卓中清马上就声色俱厉地上奏了。

    而陶相公,这位当朝首相,原本应该维持朝臣和宗室关系平衡的重要人物,也第一时间进行了表态。

    一切的一切,最终都会落足于爵位二字。

    渭南郡王胆敢狂妄行事,倚仗的是他与生俱来的郡王爵位。

    新安郡王公然伤人,不惧外议,凭借的也是宗室郡王超然于外的尊位。

    让这些品行不端、行事酷烈的人继续身居高位,执掌着巨大的能量,是合理的吗?

    不合理!

    所以,有些老旧的制度,已经到了该进行更改的时候了!

    这种时候,御史大夫卓中清的表态是职责所在。

    首相陶希正的表态,是她作为朝臣之首的态度展现,这二人之后,其余人就无谓再去开口了。

    宗室与皇室荣辱与共,如若政事堂的宰相们联合上奏,声势浩荡地要求削改皇室爵位传承制度,会让天子心生不快的。

    那该叫谁来出面明言此事,公开表态?

    当然是宗室的自己人了!

    事发之初,外头议论的都是“×××太跋扈了”,乃至于“江王府怎么教孩子的”?

    彭志忠之妻彭夫人更是公开怒喊:“这就是公孙六娘指使的,故意要置我夫君于死地!”

    反正她也看明白了,低头也好,求饶也罢,公孙六娘都不会饶了他们一家的,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抢占舆论先手。

    公孙六娘投鼠忌器,说不定反而不敢再与他们为难了!

    结果就在事发第二日,江王与周王联名上疏了。

    奏疏当众,以羞惭不已地语气阐述了昨日发生的事情,二人痛陈教子/孙不善之罪,请求削去自己三年的俸禄,聊以谢罪。

    这句还是其次,毕竟对于宗室而言,三年的俸禄也算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真正要紧的还在后边——江王捎带着阐述了先前渭南郡王在赵国公府的行径,痛心疾首。

    使女、宾客何辜?

    无缘无故,他竟然设法欺之。

    梁家的外甥女又有何辜?

    嫡亲的表妹,他竟然也不顾骨肉之情。

    让心如豺狼的人得享尊位,欺压弱小,怕也违背了高皇帝和太宗皇帝当年传爵的本意……

    再之后,江王与周王联名奏请,修改当下的宗室爵位传续制度,除去嫡长子袭爵之外,其余子嗣的爵位授予,都得慎之又慎。

    至于这个“慎之又慎”的界限在哪儿……

    江王没说,周王也没说。

    一切唯听上意。

    奏疏递上去,天子阅后便叹了口气,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,跟近处的含章殿学士们感慨:“二王诚然是教子不善,但是大事临头,到底还是将皇朝利益放在自家之上,朕心甚慰啊!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便是认可了江王与周王所陈之事。

    又令政

    事堂及含章殿近臣们就此事进行公议。

    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    这道奏疏落地之后,就没有人再去关注彭家的事儿了。

    宗室爵位制度即将大改,这不比区区一个彭志忠惹人注目?

    从前在前朝**当中镇定自若的宗室门庭,这会儿全都慌了。

    没办法不慌啊——譬如说江王膝下诸子嗣,此令一出,就只有江王世子还能落得个稳妥,其余人的来日,全都得打个问号!

    这是切身利益,谁能置若罔闻?

    天子这一代当中,只有永平长公主是真的无所谓,毕竟她当年是出于政治考虑而出降于英国公府,却非娶夫。

    所以她这会儿就把姿态放得特别高,公开叫人去给底下燕王等弟妹传话:“江山在,黎庶在,才有阮氏皇族的荣光,这话不是我说的,是高皇帝她老人家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身为高皇帝后嗣,当今天子至亲,岂能为了些许蝇头小利,而危及国朝天下?”

    “身在天家,以身作则,理所应当!”

    因为不是既得利益者,所以这会儿永平长公主说得特别大义凛然。

    陶相公从前与这位长公主无甚交际的,闻讯之后马上上表,请为永平长公主加“贤宁”二字封号。

    上允之。

    天子这一代当中,永平长公主是长姐,她领头表态,周王更是提议者之一,天子的意思也昭然若揭,其余人还能说什么?

    而天子膝下皇嗣四人,赵庶人之子华阳郡王率先表态,愿意还爵于朝。

    南平公主出降,与此事没有利益牵扯,且还能眼看着妹妹清河公主吃瘪,自然是举双手赞同。

    江王这位叔父更是首倡者……

    事情进行得出乎预料地顺利。

    清河公主简直要气疯了:“江王府的人混账,只管打骂,哪怕是把人抓起来杀了呢,他们家点的火,倒把半个天都给烧了!”

    左驸马劝她容忍下来:“说到底,还是陛下有意如此,如若不然,这事儿怎么可能进展得这么顺利?”

    清河公主无言以对,恨不了天子,就格外地恨引发此事的人。

    谁,新安郡王?

    当然不是了——都怪那个彭志忠!

    谁叫他偏赶在那天出门的?

    要是他刚进京就被马撞死了,哪还会有后边的事儿!

    不怪公孙六娘讨厌彭家人,就是一群扫把星!

    他们不上京的时候,四下里风平浪静的,他们一来,坏事全都来了!

    从前此事刚发的时候,彭夫人还大肆宣扬“公孙六娘阴谋设计论”,眼见着事情越来越大,被点起来的那场火越烧越旺,她也就自觉地噤声了。

    到最后,简直是心如死灰!

    虽然这回的事情,丈夫是最冤枉的,这会儿人都烂了一半儿,进气多、出气少,但围观者多半也就是听听算了,至多再唏嘘两句。

    可因为丈夫的事情,搞得朝廷改制,宗室少了将近五分之四的爵位……

    断人财路,等同于杀人父母,搞丢了人家原本板上钉钉的爵位呢?

    从前恨他们的,就只有公孙六娘,但是到了这会儿,从今以后,阮家宗室世世代代都会有人恨他们!

    什么叫报复?

    这才叫报复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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