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: 65-7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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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公孙照喜欢他的眼睛,温柔灵动,鹿一样宁和。

    她直起腰来,前倾脸颊,嘴唇在他唇角轻轻地碰了碰。

    他短暂地战栗了一下,闭一下眼,复又睁开,喘息随之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几瞬之后,才低低地叫了一声:“妹妹……”

    公孙照搂着他的脖颈,慢慢将嘴唇贴近他的耳垂:“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,熙载哥哥也会叫我妹妹吗?”

    他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,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正在燃烧的碳。

    下意识想要松开,回过神来,又涨红着脸僵硬住了。

    公孙照看他一脸难为情的羞赧样子,心里又怜又爱。

    肚子里的那汪坏水,泉眼似的,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
    “熙载哥哥,你干什么总不理我?”

    她故意作出失落的样子来:“难道你不喜欢我吗?”

    高阳郡王那双鹿一样的眼睛慢慢地眨了几下,注视了她一会儿,终于有些无可奈何地一笑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的坏心眼,也明白她的顽皮和戏谑。

    而她也明白他。

    她明白阮熙载心里的痛苦和愤恨。

    他们有着相同的过往。

    阮熙载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。

    直到今年春天的上巳节,东都的曲江池畔。

    她如此坚定决绝地说:“高阳郡王。”

    没有绝对纯粹的人。

    能够相对纯粹,已经异常的宝贵了。

    他都明白。

    可是他甘之如饴。

    高阳郡王低下头去,轻轻地,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:“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?”

    他拉着她的一只手,去触碰自己的胸膛。

    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得那么有力。

    “凭这颗心向你发誓,阮熙载真的喜欢公孙照。”

    第70章

    两个人拥在一起, 静静地抱了一会儿,公孙照重又与他说起正事来。

    “除了使人往密州去送东西, 还有一事,怕得托付到熙载哥哥这里才好。”

    高阳郡王轻轻道:“若有能用到我的,妹妹只管差遣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能说是差遣呢……”

    公孙照慢悠悠地笑了一笑,而后身体向后一点,平视着他的眼睛:“我素日里事多,心力有限,铜雀台那边的整修和陈设,怕就得叫熙载哥哥劳心了。”

    高阳郡王听得心绪一柔, 脸上神情也很温和:“好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两人聚在一起吃了盏茶,便预备着出门去,将将起身,高阳郡王忽然间又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来, 目光有些犹豫, 低声道:“有件事情, 我想问一问你的意思, 你要是不情愿, 大可以直说, 也不必担心我会多想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甚少见他如此踯躅, 心下微觉惊奇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高阳郡王瞧着她, 迟疑着道:“你知道的,熙望跟你是前后脚上京的,对这天都,怕也不十分熟悉。”

    “待到我们成婚,一起搬去铜雀台, 高阳郡王府里怕就只有他一个人了,孤零零的,也很可怜……”

    他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,所以这时候,便不太情愿让弟弟也如此生活:“先前陛下曾经说过,可以叫熙望一起搬过去,跟我们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铜雀台高起五层,百十间房子,也很容易就能给他找一个容身之地……”

    高阳郡王有些赧然,觑着她的神色,犹豫着道:“我想着,你若是不反对,好不好叫他也一起过去?”

    叫华阳郡王也一起搬过去?

    坦白说,公孙照还真是有点犹豫!

    只是这犹豫并不是因为家里边要多一张嘴吃饭。

    华阳郡王是姓阮的,有封爵,是正经的皇孙,光他自己的俸禄就够吃了,轮不到她来养。

    至于分他几间房,就更是小事了。

    铜雀台那么大,五层楼,百十间房子,多住个人,也没什么。

    她犹豫的,是华阳郡王这个人本身。

    是他过分美丽的那张脸,是他那过分灼热的情谊,和她自己那颗跃跃欲试的心。

    公孙照有点害怕会出事儿。

    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高阳郡王人情练达,也明白不赞同就是反对的意思。

    当下马上就握住了她的手,轻轻说:“没关系的,你不要多想,我也就是那么一问,我得了空,时常回去看他也好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:“……”

    公孙照听他这么一说,又觉得自己好像怪冷血的。

    还没跟做哥哥的成婚,就先把小叔子撵出去了似的。

    她的心绪因而松动了。

    公孙照其实是很赞同公孙三姐的处事原则的。

    一件事情要么不做,做的话,就做到最好,叫人记自己的好。

    既然有意叫华阳郡王也同去,先前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,便不必讲出来。

    她只是抬起头来,有点不确定地问高阳郡王:“我不是不想让他去,我就是有点担心——熙望会想过去吗?”

    公孙照还顺手让华阳郡王身上甩了个锅,有点忧郁地说:“我总觉得,他好像不太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高阳郡王松一口气,紧接着就笑了:“不会的,他那是小孩子闹别扭呢,脸上不显,心里边是很喜欢你的。”

    至于弟弟想不想去……

    他同公孙照一起走出门去:“熙望这会儿也在,我去问问他的意思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心想:好吧,好吧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华阳郡王门前,高阳郡王伸手扣了两下:“熙望?”

    略微等了几瞬,华阳郡王在里边将门打开,向他行礼: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再注意到站在哥哥后边的那人……

    他很轻地抿了下唇,叫了声:“公孙舍人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微笑着朝他点一下头。

    高阳郡王没有问他“想不想搬到铜雀台去”,他问的是:“我跟你阿照姐姐打算回宫一趟,去铜雀台看看有什么需要陈设修改的地方,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,去选个喜欢的房间?”

    该怎么形容华阳郡王这一瞬的心情呢。

    铜雀台。

    熟悉又陌生的铜雀台。

    或许冥冥之中,真的有命运这回事吧。

    高皇帝当年临风赋诗,吟诵出“铜雀春深锁二曹”的时候,是否预知到多年之后,的确有二曹先后被锁囚于此?

    前世,她与哥哥是在铜雀台大婚的。

    后来他上京奔丧,也是在铜雀台与她完婚的。

    那里承载过他的绝望与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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