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: 50-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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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把式载着她们去了医馆,里头的小学徒出门来瞧了眼,便摇摇头:“我们是治人的,不治鸟兽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几人一时没了法子。

    正为难间,那小学徒又想起来什么似的,悄悄地跟她们说:“你们再往前走走,过两条街,巷口挂着青底白字的旗帜,从那儿转进去,里头也有家医馆……”

    因为是在给竞争对手那儿推送客人,这小娘子说得很小声,也警惕着别叫同事们注意到:“我听说,那个白大夫不止给人看病,也会给动物看病,你们去看看,应该有门儿!”

    公孙照与许绰听得眼睛一亮,又取了一块银角子给那年轻的学徒。

    那小娘子显而易见地怔了一下,回过神来,先下意识咬了口:“真的假的啊……”

    许绰一下子就笑了:“真的,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那小娘子赶紧收起来,眼睛亮亮地朝她们摆了摆手:“再见,也谢谢你们!”

    三个人都挺高兴。

    照着那小娘子说的,马车拐进了那条巷子。

    公孙照倏然间怔了一下,神色微奇。

    许绰不明所以:“怎么了,姐姐?”

    公孙照单手拨开车帘,向外张望:“那只鸟不叫了。”

    再瞧了几眼,又道:“它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放弃了吗?

    正疑惑间,外边车把式叫了声:“娘子,我们到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跟许绰先下去,然后才七手八脚地将那条长矛挪出来。

    在马车上的时候,许绰有心将绑住那鸟的绳子解开的,公孙照叫她不

    要动。

    “固定好了,不要轻易挪动,不然,兴许会伤得更厉害。”

    两人抬着那条长矛,没走几步,那医馆里头已经迎出来一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竟然是个男人!

    许绰一时迟疑住了。

    本朝行医,有家学,也有正经的师承,但一向都是传女不传男的。

    公孙照的外祖母冷老夫人做过太医院的院正,她的女儿冷姨母传承了母亲的衣钵,都是这样的例子。

    男的怎么能做大夫?

    她有点疑心,莫非是那小娘子糊弄她们?

    公孙照却看见,先前在半空中盘旋的那只飞鸟,此时正停在这医馆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她叫许绰:“先问问再说,男大夫也未必就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许绰犹豫着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男大夫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,身量稍显单薄,眉眼秀气。

    见了她们,很客气地问一句:“两位是要给这只鸟治伤吗?”

    公孙照应了一声,又问他:“您是白大夫吗?”

    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,又问他:“多少钱?”

    白大夫轻轻地说:“不要钱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,很轻柔地抚摸那伤鸟的翅膀。

    那受了伤的白鸟仰起头来,用乌黑的眼睛看一看他,重又躺了回去。

    公孙照心里边有了几分忖度:“既然如此,这只鸟就留在这儿了,等治好了,放走就行。”

    白大夫蹲在地上,仰起脸来看她,有些讶异地说了声: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坦然地受了,向他点一点头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许绰也有所察觉,走出去好远,才低声说:“兴许是个奇人。”

    公孙照笑着摇了摇头,回头看了一眼,说:“肯定是个奇人。”

    于她们来说,这只是一个小插曲。

    今晚最要紧的,还是得去羊家吃席。

    说起来,这还是公孙照和许绰头一次见到羊孝升的家人。

    因她母亲在外为官,这会儿出来迎客的,就是她的父亲和夫婿。

    羊孝升的女儿,今年也七岁了,已经安排了在天都就读,说话的时候,瞧着很有几分模样了。

    羊老爹领着女婿跟客人们说了会儿话,待到用饭的时候,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公孙照挽留,他笑着辞谢:“女史太客气了。我们内宅的人,上桌吃饭,不成体统,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。后边也设了桌……”

    又叫羊孝升:“好好招待公孙女史。”

    还跟花岩、云宽和许绰几个说:“吃好喝好,就跟在自己家一样。”

    倒是叫小羊娘子留下了:“跟你姨母们敬个酒,说说话,但凡姨母们肯指点个一言半语,你就受用不尽!”

    席间众人素日里都是相熟的,这会儿到了羊家,当然也不会觉得拘束。

    宾主尽欢。

    散席之后,公孙照跟许绰一起往公孙家去,云宽则跟花岩一起回宫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云宽不无感慨地告诉花岩:“跟你羊姐姐学,千万别像我一样,扑腾了十几年,最后落一场空。”

    什么妻夫一体,什么荣光共享。

    桌上从来就只有一个人能吃饭。

    云宽的过去,花岩隐约有所猜测,这会儿听她教诲,也不深问,当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云姐姐!”

    雷声从头顶的云层里隐约传来。

    公孙照坐在马车上,掀开车帘,向外看了一眼,微觉庆幸:“赶得刚刚好,觑着这个样子,等雨降下来,也该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结果她猜错了。

    雨降下来了,可她们还没到家呢。

    风雨大作,雨点打下来,又快又急。

    马车上虽有伞,但两人撑着一路走到居室去,衣袍的下拜也给打湿了一点。

    好在马上就要歇息,倒也不算妨碍。

    使女送了热水过来,公孙照将巾帕丢进去浸着,没等拿出来,风雨声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,张皇失措地从窗外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公孙照与许绰对视一眼,一起回头。

    潘姐甚少这样急迫——她是一路跑着进来的。

    甚至都顾不得通禀,进了门,喘息着,惊惧不已地道:“娘子,崔家出事了!”

    她骇然道:“金吾卫奉令查抄崔府,封锁内外,崔相公已经被带走了!”

    又低声说:“三娘跟崔夫人一起来了,正在往这边儿走……”

    潘姐的脚程快,所以先到了。

    只是出乎她的预料,公孙照与许绰对视了一眼,竟然都表现得很平静。

    公孙照也只是说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潘姐心下还在纳罕,外头崔夫人与公孙三姐气喘吁吁地赶来了。

    那么大的雨,她们却顾不上撑伞,顶着风,婆媳两个搀扶着一起进来。

    湿淋淋的,好不狼狈!

    崔夫人脸色冷白,一点血色也无,开口的时候,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:“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忽然就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是雨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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