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: 120-1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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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短刀。

    哪里来的刀?

    沈临桉怔怔地盯着, 发现那把短刀正是顾从酌送他的那柄, 他一直随身携带。

    顾从酌娴熟地握住短刀, 对着脚腕上的金链用力一劈, 那看似坚实的链条便干脆地应声而断。

    “锵!”

    沈临桉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“果然, 我能拥有他的时间,真的很短。”

    顾从酌不知榻上的人在想什么。脚腕重获自由,他随手抄起件叠好的外袍给自己披上,没来得及穿甲,就急匆匆地往外走。

    倘若细看,就能看出他脚步比平时的从容乱上几分,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。可惜沈临桉走了歧路,只当他已经嫌恶自己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短刀掷出一道弧线,稳稳当当,恰巧落在了沈临桉手边,物归原主。

    “兄长……”沈临桉无意识地拾起那柄刀,在榻上低低地唤道。

    他以为这声顾从酌大抵听不见,谁料雨声密集,背对着他离去的人还真停住了脚步,像是在等一个说辞。譬如,只要沈临桉肯说两句“今夜之事全是他昏头”“下次不再犯”的托词,顾从酌就能当他没给自己下过药,没绑过自己。

    谁成想,沈临桉只哑着嗓子,道:“兄长今日,别想踏出一步。”

    顾从酌先前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等气人的本事,当下什么心软与心疼都消散大半,冷嗤一声,调动内力抬手“啪”地挥开了紧闭的殿门,一连往外走了数步。

    湿冷的夜风灌进来,大门咣当撞上墙壁,好险没砸死外边值守的禁军。

    忧心不已守在殿外的望舟,见有个煞气逼人的高大人影出来,眼前登时一黑,暗叫:“糟了!”

    甭管他糟不糟。

    顾从酌飞身跃起,三步蹿入雨幕,顶着瓢泼大雨,轻而易举地翻上了高高的宫墙头。

    禁军巡卫不知内情,远远地瞧见个可疑人,当即先后喝道:

    “什么人?!胆敢擅闯行宫!”

    “那是太子寝宫,我等应速去救太子!”

    一时间,呼喝声、兵刃出鞘声、急促的脚步声乱成一团,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无数浸了油的火把顶着大雨亮起,朝着顾从酌所在的方向迅速靠拢。

    更有反应极快的弓箭手,已在远处搭箭上弦,箭镞寒光凛冽,直指飞在宫墙之间的人影。

    望舟大骇,追到雨里东奔西吼:“住手!都住手!把箭放下!是顾将军,顾将军啊!”

    奈何雨下得太大,真听到声儿的寥寥无几。十数名禁军更是跟着上了墙头,身手矫健,刀光剑影,直奔顾从酌!

    顾从酌眸色沉寒,虽未着甲,腾挪闪转,轻轻巧巧就避开刀锋,还劈掌夺下了两把长刀。

    暴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,紧贴在身上,更显出身形挺拔、猿臂蜂腰。刀光一闪乍见沙场煞气,他声若寒铁道:“诸位,得罪了!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凡上前阻拦的禁军,不过三招就被逼落。

    禁军统领是近日新提拔的,他有意要在太子面前立功,见状面上挂不住,恼羞成怒地抬手,示意后边的弓箭手拉满弓弦:“预备!”

    沈临桉不知何时到了廊下,衣衫凌乱来不及拾掇,望着高墙上越走越远的顾从酌,眼神茫茫然一瞬,看到箭矢才倏地回神,正要呵斥。

    “谁敢放箭!”有个人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迅捷如风,满脸怒容。

    望舟慌忙搀扶住自家殿下,回头定睛一看,认出他是常宁,眼前又是一黑。

    怎么又醒了一个!裴大夫的药真是不靠谱!

    本来就不是为了绑常宁,莫霏霏不大在意,连锁链都没给他上。结果常宁初初醒来,一听外边打得火热,依稀之间似乎还听见了“顾”。

    什么顾,顾什么?

    好在两处宫室离得近,他连忙跑出来,就算隔着百步都能认出墙头上被围攻的是谁,再一看,禁军居然万箭待发了!

    常宁又惊又怒,奈何离得太远,他鞭长莫及。仓促之间,他听见望舟扶着沈临桉,焦急地问:“殿下可还好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大胆的念头霍然出现在常宁心头,他不假思索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沈临桉面前。众目睽睽之下,他抬手将半路顺来的刀压在沈临桉颈侧!

    “谁敢放箭!”常宁又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这回谁都看见了他在干嘛,所有引弓待发的禁军,动作齐齐僵住,箭尖犹在弦上颤动,却无人敢再松半分。

    再三被打脸的禁军统领不敢擅动,怒斥:“何人挟持当朝太子?还不放下刀刃,束手就擒!”

    望舟吓得满头大汗:“常副将,你误会了!快快放下刀,别伤了殿下!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叫人把顾从酌放了!”常宁生平头一回干挟持储君、形同谋逆的勾当,居然莫名熟练,好似这场景在他脑中早就演练过数次。

    望舟不敢上前,慌忙应道:“好、好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,剑拔弩张之际,被利刃加颈的当事人——沈临桉眉毛都不带动一下,竟直截了当道:“绝无可能!常副将要杀就杀,尽管动手,我、不、放、人。”

    不放人?

    常宁心道:“他把我们骗来,拿弓箭手埋伏,居然还有胆色觉得我不敢动手?”

    他胸口砰砰直跳,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犹豫:“这龙椅谁坐不是坐?旧江山换新主,顾从酌不必再担心被鸟尽弓藏,不必再离京半途被设下圈套!不过京中黑甲卫留的不多,带出去的黑甲卫不知在哪,而且弑太子的名声太难听,恐要被后世唾弃……”

    至于前头沈临桉许诺过的“半月舫”,在这等危急关头,当然都被他选择性地遗忘了——谁会信一位储君说要将自己嫁出去的话?

    “常宁!把刀放下!”

    这一声居然来自被禁军围攻的顾从酌,常宁闻言,握刀的手一颤,险些划破沈临桉的脖颈。

    望舟心惊胆战,快要昏死过去:“常副将、常副将……”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常宁心中天人交战,到底不是真逆贼,又听惯了顾从酌的命令,几番迟疑,最终还是决定将刀收回来。

    偏在这紧要关头,一道刺目欲盲的闪电撕裂厚重雨云,紧接着是几乎震碎耳膜的惊雷,仿佛就在头顶宫檐上炸开。

    惨白的光耀将天地间照得亮如白昼,所有细节无所遁形。常宁本能地抬起眼,在骤亮的电光中,清清楚楚看见了顾从酌的模样——

    外裳松散地披着,被大雨浇透,露出里头单薄的里衣。平日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消失不见,墨发披散,湿漉漉贴在棱角分明的脸庞,不断滚落水珠。

    最刺眼的,却是他脚上那截明显被砍断下来的金锁链,断口参差不齐,尾端拖沓地坠着,金光刺眼。

    常宁先是一愣,接着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轰地冲上脑门,烧光了他所有理智!

    “我艹他大爷的%¥&@#!”

    常宁双眼赤红,转头死死盯着沈临桉,嗓音嘶哑暴烈:“狗太子,我砍了你!!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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