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: 100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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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妄为?”

    礼数周全,情理俱合。看着沈临桉自进门来就伏地不肯抬头的模样,沈靖川的心底难免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在印象里,沈临桉自打罹患腿疾后,就极少现于人前,沈靖川见他的次数当然也随之减少。偶有的几次,沈临桉都是如此一般的谨慎恭顺,应对得体,挑不出半分错。

    当然,也并无寻常百姓家,父子之间的信赖与依靠。

    沈靖川知道,这是什么原因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似在斟酌着怎样开口,最终说话时嗓音放缓了些:“你先起来吧……朕知晓你,在当年那件事后,朕常思虑是不是朕做错了。”

    沈临桉遵令站起身。他垂着眼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遮住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,沈靖川为何突然提起“那件事”。

    沈靖川道:“你的腿疾不是凭空而来,也不是所谓的‘前朝余孽’报仇。朕多番派人暗中调查,猜测是沈祁暗下毒手,但现在才找到证据。”

    沈临桉早通过半月舫知道此事,但此刻他知道也得装作不知道。

    沈临桉惊道:“原来是他?父皇英明。”

    沈靖川扫了他一眼,说:“此事,朕愧对于你。说吧,你想要什么补偿?但凡合乎法理,皆可应你。”

    帝王心术,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皇帝未必不知道沈临桉是在装傻,他只是不戳破。因为假如非要深究,在沈临桉中毒残废后,沈靖川明面上从未注目关照,更是出于远虑,即使猜到主谋是谁,也并未大张旗鼓地为沈临桉讨回公道。

    沈临桉的腿现在是好了,但假如沈祁没倒台呢?他是否就要因为这场阴险的争权夺利,真的一辈子困于轮椅,在世人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中,一辈子坐在轮椅上,遭人轻视?

    沈靖川对沈临桉冷淡,缘由太多。一则,后宫佳丽都是世家胁迫联姻送来的牺牲品,利益纠葛,着实难有多少真情实感生出;二则,冷落何尝不是一种保护?沈临桉只因自幼聪慧就引来祸端,若再有帝王恩宠,便是杀身之祸。

    皇家非家,君臣非父子。

    三言两语说不尽弯弯绕绕,总之,沈靖川打定了主意,在临走前给予这个亏欠良多的儿子些许补偿。

    帝王一诺,万金难买。说实话沈靖川还挺好奇沈临桉想要什么,因为他这小儿子素来无欲无求,清冷自持。

    若不是皇子不可出家,有段时间他听心腹说三皇子又闭门抄经念佛,还疑心过沈临桉要超脱红尘。

    沈临桉则心念电转。

    此番与皇帝的交谈,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。不论皇帝是出于亏欠,还是残存的父子亲情作祟,沈临桉都无所谓,借由此机,他几乎能实现任何想要实现的事。

    例如,要沈祁不得好死,受尽折磨;要朝廷向平凉王虞邳发难,铺平他的登基路;要权势、要金钱,要显赫的声势……

    沈靖川负手看着他:“如何,想好了吗?”

    沈临桉定了定神,垂首,说:“儿臣确有一事,想求父皇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夜色凉如水。

    宫阙重重浸染墨色,檐下宫灯摇晃,灯烛恍惚,有如碎金。沈临桉拾级而下,穿过悠长的宫道,途经一座座或明或暗的宫殿庭院。

    天际一弯冷月,清辉淡薄,勾勒出他的瘦削身形。飞檐斗拱森然肃穆,与重回岗位的禁军兵刃相衬。

    这条路,沈临桉曾经过许多次,但以双腿坦荡地、一步步地,以新封的太子身份行走其间,倒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他边走,边漫不经心地想道:“沈祁倒台,手下却有不少人,漱玉馆、阑珊阁都得处置,还有苏贵妃一系虽遭重创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”

    桩桩件件,繁琐冗杂,够头疼上好一阵。

    不过,他的计划总算成了一步,尤其是麻烦虽多,皇帝还许了他一事,算是意外之喜。最重要的,是终于能……

    沈临桉行至宫门外,下意识地抬起眼。

    前方数十步,临着辆马车,赫然立了个高大挺直的人影。那人身披甲胄,肩部犹带暗沉血污,光泽冷硬。半截玄色披风肆意招摇翻飞,如同不倒的旌旗,张扬悍然。

    再往上看,面容冷峻,眉峰似剑,鼻梁如削,线条硬朗犹如斧凿。眸色似点漆,在宫灯与月色的交织映照下,深邃沉静,正静静地望向他。

    是顾从酌。

    沈临桉的眸底漾开些真切的笑意,悄然地想道:“……费再多的心思,以及一切的筹谋与代价,都万分值得。”

    他脚下不停,径直走到顾从酌身边站定,微仰起头看着他,唤了声:“兄长。”

    顾从酌看着他溢着笑、蜜一样的焦褐色眼瞳,“嗯”了一声,又说:“殿下如今身份不同,不必如此称呼。”

    虽然两人已经结拜,但毕竟沈临桉是皇帝亲口册封的太子。身份尊卑有别,怎么好让当朝太子一口一个地,真管他叫兄长?

    沈临桉眉梢轻挑:“兄长的意思是,要反悔?好啊,我本来就不想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之心,又不是未告知顾从酌。

    顾从酌打断他:“随殿下心意。”

    沈临桉暂胜一筹,得理不饶人,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顾从酌败下阵来:“……随临桉心意。”

    沈临桉满意了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,驾车的是望舟,眼观鼻鼻观心,坚决做个眼瞎耳聋的侍从。

    车轮骨碌碌向前,沈临桉名义上是太子,其实东宫一应事宜还没开始筹备,今夜自然还是回皇子府。

    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,那盏端放在沈临桉身侧的灯烛跟着颤动,点点流光便在他身上流连忘返。

    顾从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过去,看见光影跳跃在他颈侧裸露的一小片肌肤,勾勒出的线条纤薄而优美非常。那处皮肤呈现出近乎半透明的质感,仿若最为无瑕贵重的羊脂白玉,又像是最娇嫩欲滴的花瓣,触一触就留痕难消。

    沈临桉似有所觉,温言唤他:“兄长?”

    一说话,流光就停驻在他的脖颈间,那微微的凸起轮廓随之滑动,显出不堪一握的脆弱感。

    顾从酌喉间莫名发紧,觉得牙根处好像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,十分磨人。他的拇指则不自觉与食指碾磨了下,毕竟那玉、那花的触感,顾从酌并非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他嗓音略显低沉:“临桉找我何事?”

    没忘记进御书房之前,沈临桉以口型让他等一等。

    沈临桉偏过头,眉眼弯弯,语气轻快地道:“无事就不能寻兄长了么?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温润似碎玉投珠,加之刻意念得轻,像在唇齿间滚过才念出。普普通通的称呼落在他这里,总像一根羽毛在顾从酌的耳畔搔过。

    顾从酌觉得耳廓也开始泛痒,说: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边说,顾从酌边将目光移开,随意看向手边的小几。上头琳琅满目,摆放的无一不是他偏好的甜食点心,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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