悍匪: 120-1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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劈,厉声道,“你要做什么?”不等她回答又道,“你是不是去寻越姜——不许去!”

    尚琬没好气,“我不去寻了他夺回来,今日我当着众人逼着殿下放他走——传出去我成什么?难道我同越姜有私?”

    裴倦被这两个字激得瞳孔似针扎一样疼,恨道,“你承认你们有私?”

    尚琬受不了这厮断章取义胡搅蛮缠的,恨不能抬足踢他一脚,“我若同他有私,那我现在在这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能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要去。你自是不怕,什么罪名都敢担,我不如秦王殿下——我必要自证清白。”尚琬受了半日气,忍不住阴阳他,“勾连贼匪什么罪?”

    裴倦口不择言道,“勾连怎么了?勾连就勾连。”加重语气道,“你给我老实待着,哪里也不许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勾连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你不许去。”

    尚琬同他说不清,只将斗篷解下来,撂在他身上,转身往中山门去。

    “尚琬——”

    尚琬懒怠理他,只自己走,走一时忽闻耳后风声,偏一下头避过,便见一物滚在地上——是那只木屐。

    尚琬止步,这厮真是越发不讲理了。她一时作恼,也不管他在后头怎么叫她,自往内殿走。原打算寻了赵蛮子来接他回去,越走越觉心下不安,急急走回去。

    过山门便见白石栏处男人背对着山门,扶拦而立。山风刚劲,撕扯着衣衫裹在身上,他原就瘦得可怜,此时越见伶仃。

    尚琬唬得魂飞魄散,急叫,“裴倦——”

    裴倦循声转头,尚不及言语,便觉眼前一花,被她攥着向后拉扯,这一下使力极巨,二人摔在地上,骨碌碌转一个圈。

    尚琬定住神,掀他起来,抬手便是一掌“啪”地一声击在他面上,“你发什么疯?”

    裴倦挨了打,初时错愕,渐渐明白过来,便笑起来,“你怕我跳下去?”

    尚琬一滞。

    “你的斗篷被风吹下去了。”裴倦指一下,“我去捡。”

    春日虽乍暖还寒,尚琬却不似裴倦弱不禁风,早换了薄纱斗篷——如此山风,吹走了也是寻常得很。

    尚琬一半尴尬一半恼怒,“吹走就吹走了,值得你冒险去捡?”

    裴倦盯着她,“你是不是怕我跳下去?”

    尚琬咬着牙不言语。

    裴倦长长地“哦”一声,“原来你怕这个。”便点头,“尚琬,你去寻越姜,我就跳下去。”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。

    第130章 还是我去 还是我去。

    尚琬一听勃然大怒, 手臂一抬将他掀在地上。裴倦全靠她掌着才堪堪坐稳,这一下失了依附,便扑在白石台上, 白皙的面上立时沾上一层浮灰。他也不尝试站起, 略略支起头颅, 挑衅地看着尚琬,“你以为我不敢?”

    “疯子。”尚琬虽然骂得凶狠, 却也不敢真的走了,俯身握住手臂将他用力起来。裴倦身上乏力, 晃一下便要往她身上扑去, 尚琬侧身避过,拖着他往回走。

    裴倦怨愤难当,咬着牙不言语。

    尚琬原打算直接拉了他回去,走出十数丈停住,转头看一眼男人赤着的足,咬牙忍住了, 又转回去, 足尖勾一下, 把翻倒的肩舆扶正,将男人按在椅上, “待着别动。”

    裴倦被动地摔在椅上,气喘吁吁的, 半日艰难仰起脸,一瞬不瞬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尚琬指着他,“你再乱走,我——”她一时也不知怎样,说一半咽了。

    “怎样?”裴倦眉峰挑出一个浅浅的弧度, “杀了我?”

    尚琬一滞。

    “尚琬——”裴倦道,“我不许你去找越姜。”不等尚琬说话又道,“狐前草我自会想办法,不许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办法?”尚琬原要走,听见这话足尖一沉站住,“这东西现在就在越姜手里,他不会给你,你便把他千刀万剐了也不过玉石俱焚,到不了你手里。没有狐前草,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的事。”裴倦仰首,尖削的下颌抬起来,又锋利又倔强,“以后死了疯了,都是我的事,你为我去找越姜,不如先杀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厮简直——”

    “疯了?不可理喻?”裴倦冷笑,“我就是这样,姑娘现在才嫌弃,怕是晚了。”他折腾半日早觉心口如压巨石,喘息渐渐急促,眼前白光一片接着一片,强撑着,“我不许你去找他,你敢去……我必……必叫……叫你……”最后半句似浆糊一样混作一片,眼睫垂下来,便一声不吭昏晕过去,摔在肩舆扶手处。

    尚琬眼睁睁看他在自己眼前失去意识,一肚子骂人的话没了去处,忙拉他起来。男人头颅沉在她臂间,黑发凌乱地裹住半边身体,鼻息轻而浅,瑟瑟的,活似深秋枝头最后一卷虚弱的残叶,在寒风中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此时天色渐晚,山风越发疾劲,尚琬用斗篷把他裹紧。男人半昏半醒,眼睫乱颤着,却怎么也睁不开,淡白的唇哆嗦两下,“小满别去……别……跟我走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当日晏溪村初见,还是青葱少年的裴倦对她说的第一句话,那时候他说——跟我走,我叫沈澹州。

    尚琬听着只觉心中酸楚,积攒的怨气提不起来,倏忽散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敖州招安归附时,小皇帝还只是个懵懂孩童,同尚泽光不要说交情,连面貌都记不清,要不是这回秦王要娶尚琬,正经论辈份,小皇帝叫他一声阿爷都不算过分。

    此二人根本没有半点情分可讲,见面也是说些散话。总算昨夜一同吃过酒,不至于对面不相识。由此上,从尚泽光从入宫到陛见到辞行再到重回秦王府,不过区区一个多时辰过去。

    回来仍不见秦王回府,连尚琬也不见踪影,足足又等了一二个时辰,正打算先回自家,刚到门口撞上杜若,眼见他神色慌张,便问情形。

    杜若原不肯说秦王的家务事,但尚泽光身份不同,此事又闹成这样,便不从自己这里说,随便打听,即便尚琬本人也未必瞒着,索性便心一横说明事情原委,“卑职回来打前站,殿下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便见秦王内卫簇拥着一领肩舆进来,肩舆帷幕深垂,不知里头情况。

    尚泽光看着众人从自己跟前一掠而过,一把拉住跟在后头的尚琬。

    “阿爹有话且等——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尚泽光大怒,一把将她拉入树影深处,“殿下身边不缺人伺候。你——”强压着脾气道,“你跟越姜还有往来?当着北府卫放走越姜,你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“阿爹容我慢慢解释,他看着不好,我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清醒点。”尚泽光大怒,“你今日当众放走匪首,不设法转圜,还在想男人?”

    尚琬怔住。

    尚泽光深吸一口气,“越姜在西海也算少年英雄,你那时同他作戏我也不说什么了,如今几年过去,那厮上了年岁,又落魄,你难道转了性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抢了裴倦的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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