悍匪: 120-1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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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你骗的……骗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裴倦——”尚琬眼见不好,双手攀住他肩臂,厉声叫,“你看着我——”

    裴倦失魂落魄的,被她攥在掌间摇摇晃晃,半日勉强定住视线,同她对视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。

    第129章 老实待着 你给我老实待着

    尚琬飞速道, “当年我并不知道你就是澹州先生,我为了沈澹州想从崔炀手里抢狐前草——这事我不能告诉阿兄,既不能, 我在中京便无人可用, 为夺狐前草, 当年我确是借了越姜的势,这一件是我没想清楚。我今日放越姜走, 不为别的,因你不能没有狐前草, 而我——”她说着, 停一停,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
    裴倦大睁着眼,死死盯着她,桃花眼点了火一样,闪着愤恨又绝望的光,“骗子, 你又骗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裴倦只觉眼前一时白光灿然, 一时黑下来, 视野中的景物像隔了层薄薄的白宣,朦朦胧胧的, 只能勉强见着尚琬的脸,一时大一时小, 隔着水波一样,左摇右晃的,他心知今日必要失态,咬牙忍住,艰难道, “越姜——”

    却半日说不出如何。

    尚琬一直盯着他,见他说不出话,便自解释,“我同越姜在西海剿匪时就认识了,之前确实有交情,阿爹归附朝廷,他却死活不肯。既不是一条路上的人,后来就不相往来了。即便我同他往来时,心里惦记的,也只有沈澹州。”又道,“越姜如今执着地纠缠于我,同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裴倦喘着气,虽不言语,却恶狠狠地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越姜现下亡国灭家,什么都没有了,他拿捏我,是想借着我拿捏我阿爹。那厮纠缠于我,为的不是甚么情情爱爱,他要复国,至不济也要重掌南州。”

    裴倦仿佛怀疑自己听到的,困惑地偏一下头。

    尚琬谨慎地抬手,搭在他臂上。裴倦被毒蛇咬了一样,手臂收回,挣一下,便往后退。肩舆原是平平放在地上,被他如此大力挣动,失去平衡便要翻倒。

    尚琬眼疾手快,扣住男人肩膀用力一带,便听“砰”一声大响,肩舆翻倒过去,裴倦跌坐在地,木屐摔往一边,男人赤着的一双足搭在白石上,便染上一片浮灰。

    尚琬说完最后一句,“为王为帝的,似你这般惦记儿女情长的,也是罕见。”

    裴倦两只手撑在地上,目中戾色消退许多,虽仍是愤恨难当模样,却添了些难以言喻的委屈。

    尚琬只觉自己大约也不正常,只这么看着他便觉楚楚,不自禁挨过去,双手捧住他脸颊。裴倦偏一下头要挣脱,尚琬加三分气力扣住,附过去,前额抵在他额上,蹭着他。

    裴倦闹这一场,其实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,他的灵魂险险立于崩溃边缘,悬悬孤立于千刃崖边,只需一个恍神便要坠入万丈深渊,从此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此时被她挨着,双足如踏实地,有了落根处,心中烧灼的烈焰如披甘霖,宁定下来,燎原的烦躁和恐慌似被巨灵之手强按下去,便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还想抵抗,灵魂却软弱地缴械投降,便极轻地吐出一口气,沉甸甸地阖上双眼。

    尚琬拢住,勾着他沉在自己肩上。裴倦柔顺地偏过头,前额在她颈上蹭着,梦呓一样道,“骗我……都骗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都骗我……骗我……”裴倦听不见,乱七八糟念叨着,低垂的眼睫浸出水意,漫过脸颊,聚在锋利的下颌,悬悬的坠着,待不堪重负,便滴下来,打在尚琬襟口。

    尚琬掌心从他臂上慢慢捋下来,握住他一只手——冷冰冰的,便摩挲着,“我是瞒过你,却没骗你。”

    裴倦神志昏谵,只闭着眼,不住颠三倒四地抱怨,“都骗我……骗我……”

    尚琬沉默地抱着他,只不言语——中山门在卧佛寺的最高处,白石台下便是不见底的似海的密林,山风过处,松涛如海波涌起。

    尚琬把鹤氅给他拢紧一些,转头见男人赤着的一双足搭在白石台上,失了温,冻作青白色,浑似一页溢着死气的枯萎的蕊瓣——便伸手勾住,拉过来掩在斗篷底下。

    裴倦昏昏的,被她一触双足如被啃噬,猛地收回来,便睁开眼,看清自己情状时如梦初醒,一抬手猛地掀开她,厉声叫道,“骗子——”

    尚琬一个不防被他推得跌坐在地,便也不尝试站起来,偏着头打量他神色——虽仍恼怒非常,先时一触即碎的崩溃和神志不清的癫狂却仿佛消失了。

    尚琬隐秘地松一口气,“我骗你什么?我以前是瞒了你一些事——那也是有原因的。”

    裴倦提高声调,“什么原因?”

    尚琬无语,左右打量他,“你不是知道么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沈澹州。”尚琬慢吞吞道,“我想从你们五世家手里抢狐前草给沈澹州治病,我不瞒着你,难道问你要?说到头这事不是该怪你?”

    “你们?什么你们?”裴倦怒道,“我不是五世家。”

    “行,你不是——”尚琬竟无语凝噎,“你是他们五世家的魁首。崔炀不是听你的话么?”

    裴倦发作道,“你还惦记着崔炀?”

    “不惦记,不惦记。”尚琬糊弄他一句,“秦王殿下,你自己细想,这事说到头是不是你的过错?你不瞒着我,我做甚的同崔炀抢,叫越姜拣了这个便宜?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裴倦只觉她说得不对,却寻不出反驳的话,只强忍着,坐在地上咻咻地喘。

    尚琬俯身,伸手握住他足踝——山风撩了这么久,冷得跟坚冰一样。裴倦立刻要躲,尚琬“啪”地一声拍一下,“不许动。”便拉到近前掩在斗篷下,“当年我是同越姜有往来,为的是沈澹州。我不骗你。你还想知道什么便问,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裴倦双足被她攥着,脑子里便糊涂起来,哪里还能想起什么要问的。只觉一拳打在棉花堆里,明明被骗的是自己,眼前格局却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在无理取闹。

    尚琬等了一会儿,“你没有想问的?”便道,“我有。”

    裴倦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知道岁山的人是越姜的人?”

    裴倦恨恨转头,“想知道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也是现在才明白——中京城里的事想瞒住秦王,那是异想天开。也不知这厮当日看自己想方设法瞒他,是不是像看孩童作戏。尚琬忍着气,“所以你当年被劫去岁山,是故意的?”

    裴倦仰首,挑衅地看着她,“是——又如何?我就是想看看,劫匪是不是同你一伙的,你劫了我又打算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尚琬道,“我那时也不见得一定对你手下留情——死在我手里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死了罢了,死了倒清静。”裴倦恨道,“强于今日,叫你折磨。”

    “我折磨你,我几时折磨你——”尚琬无语,站起来,掸去身上浮灰,“现在说这些也无用处,等我夺回狐前草,殿下早晚知我心意。”

    裴倦如被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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