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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悍匪》 100-110(第12/14页)
未婚妻?然后等着择吉日成婚?”
尚琬本是笑着的,闻言慢慢敛了笑意,“我不会同崔炀如何,而且——这门婚是你亲口准允的。”
“我是被迫答应的——”裴倦道,“当日我没有办法,我以为我就是个疯子,我以为我不会有明天了,我才——”他一气发作了,便委顿下来,谨慎地盯着她,委委屈屈道,“我什么都同你说了,你分明什么都知道,还说这样的话气我。你简直……”
尚琬隐约听出他话里的由头——这厮在晏溪村必是记起什么,或是查到什么,说不定正好同她查到的相印证。此时却不能被他带着走,只道,“崔炀是无辜的。”
裴倦立刻便要挣脱,却被尚琬用力攥住。他一时发狠,咬着牙,一根一根地去掰她的手指。尚琬只觉眼前的一切熟悉至极——好似刚刚才发生过,只是二人刚好倒转过来。一半好笑一半恼怒,加重语气道,“裴倦,你先听我说。”
裴倦停下,却只垂着头,一言不发,也不肯看她。
“不管内情如何,赐婚是你亲口答允的。陛下又什么都听你的,你贸然解除,崔氏一门在朝中如何自处——便不看着崔炀,崔氏是你的母族,你也不顾了?”
“什么母族?”裴倦猛抬头,“我母妃的性命,我还没问他们讨!”
尚琬皱眉,“你说什么?”
裴倦咬着牙,凶狠地盯着她,目中充了血,恶狼一样,“你以前总说崔氏是我母族,你才向着崔炀。现在呢?我恨不能叫崔氏一门去死,你还是向着崔炀。你根本不是为我,你就是偏着崔炀——”他渐渐说不下去,掷了她的手,一顿足走了。
襟上别着的梅枝坠下来,陷在雪里。尚琬低头看着,拾在掌中,追出去。
出梅林就是夹道,秦王大辇早侯在那里。尚琬顶着风雪出去便见杜若站着,抻着颈子向后张望。
杜若看见尚琬,瞬间得了活龙一样,“我还以为姑娘没跟着呢。”走过来悄声道,“殿下吩咐我们在这等,说姑娘在里头——我们才没跟去。谁想殿下竟一个人出来,倒唬了卑职一跳。”又打听,“这是……又——吵架了?”
尚琬听见这个“又”字面皮一紧,只摇头,“没事。”自己倾身上车,“回府。”
便推门入内。
车里没有点灯,裴倦侧身蜷着,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,只垂着的一点指尖被窗外雪光映着,莹莹生光。他看见尚琬进来便侧身过去,前额抵住车壁,完全隐在黑暗里。
尚琬走过去,“你记起什么,还是在澹州查到什么?”
裴倦不答。
尚琬挨他坐下,“你还在离岛的时候,我命人去查过。邻近的村子走遍了也没找到一个知情人,却偶然听说当日村中还有一户,巧的是刚好事发的第二日迁走了。花了很多工夫找到他家,前岁得了疫病,只剩一个老妇,如今贫病交加,走投无路,原不肯说,给了许多银钱终于问出底里。”
裴倦隐在黑暗里,一言不发,甚至也没什么惊讶。尚琬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,见状便知他不但什么都知道,甚至比自己更多,更深。
便又继续,“她说,那夜起火前,她看见巨灵神降世,以天罚灭了满村活口——后半夜天火降临,烧光了。她怕巨灵神寻她,第二天就举家逃命去了。”
裴倦冷笑,“巨灵神?”
“她说看见了,有三丈高,惊天动地而来,一拳下去能碎巨石,神物口吐人语,说他为世间除恶,凡得见他者皆九世恶灵,他必索其命。”尚琬道,“事发时深夜,都睡着,只那老妇睡不着在外头乱走,听见这话吓得半死,第二日见晏溪村果然不剩一条活口,都以为天罚属实,恐怕巨灵神再来索命,便举家迁走。”
裴倦仍不说话,黑暗中隐隐有格格之声,仿佛齿列不住撞击。
“听她说的——应是石魈。黑暗中不见形貌,装神弄鬼确实能唬着人,晏溪村被一夜屠尽,一半因被那畜生吓着,一半是有人围住村子不叫人逃走。”尚琬叹一口气,“巨灵神治水开山,当日手擘华山,足踏首阳,为世间开太平盛世,竟被用作屠村的由头——神明有灵,是该带了他们走。”
裴倦动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掐住车壁,指尖掐得雪白。尚琬慢慢探过去,搭在他手背上,冷得跟冰一样。裴倦本能地避一下,被尚琬攥住。他独自撑了一会儿便觉艰难得很,被她握住只觉软弱油然而生,慢慢移过来,扑在她肩上。
尚琬拢着他,指尖捋过男人散着的发,发间落雪融了,湿漉漉的。裴倦用力贴着她,脸颊在她面上轻轻蹭着,也是湿漉漉的——不知是融雪,还是泪。
“我母亲不是清河崔氏的人。”裴倦深吸一口气,“要说母族,晏溪村才是我母族。”
尚琬指尖剧烈震颤,忙用力掐住。
裴倦哆嗦起来,“他们逼死了我母亲,还要逼死我,我不怕死,可他们不该这么折磨我……这十几年,我每天做梦,梦见的都是冤魂们指着我,骂我,向我索命。不是我,根本不是我,不是——”
尚琬用力掐着他,“裴倦,是我。”
裴倦停下,黑暗中桃花眼大大地睁着,愤恨地盯着她。尚琬点了灯,油烛照亮了他的眼。男人仍怔怔的,只一行泪木木地落下。
尚琬把烛插在壁上,将他拉入怀中,“都过去了。”
裴倦不答,任由她拉扯着,贴在她颈畔,便闭上眼。尚琬抱着他,只觉抱着一块坚冰一样,虽然喘着气,却处处透着死气,不似活人。她只觉心惊胆战地,只觉下一时怀中这个人就要散了,只能用力地拥着他。
裴倦在她怀中埋着,许久终于动了,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打开,倾出来,也不数有多少,尽数塞入口中。
这个药尚琬实在太过熟悉了,脱口道,“这么多?”
裴倦道,“他们想逼疯我,就没人拦他们,就能如愿,我才不会疯。”神经质地重复,“我不会疯,我不会。”
尚琬听在耳中只觉心惊胆战的,伸手掩在他目上,“你累了。睡一觉我们再说,好不好?”
裴倦“嗯”一声,临阖上眼前道,“你同崔炀的婚事,要作罢的。”
“当然。”
裴倦得了回应,心满意足地闭上眼。尚琬低头,因为雪地里冻得太久,又被炭火暖着,男人面上泛着艳丽的霞色,连鼻尖都是红通通的,纤细的脖颈抻着,乌青的血管一颤一颤,说不出的楚楚。
尚琬目光凝在他面上,根本移不开。裴倦睡着,忽一时猛地睁眼,“你还没告诉我呢——你心上的人,是我吗?”
尚琬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,忍不住,“殿下明知故问好有意思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尚琬只盯着他。
“我只有一段时日知道,在离岛的时候。”裴倦道,“出来什么都变了,你说你喜欢我,你却只向着崔炀,你什么都向着他,你说我明知故问,不是,我也想知道,可我什么也不——”
尚琬抬手掩在他唇上,盯着他的眼,桃花眼黑琛琛的,映着她的模样,只有她——明明得了这么多爱,却仍是惊慌失措的,就似刚才吃了那么多药,还是一触即碎的模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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