悍匪: 70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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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艰难地撑起眼皮,看着她的目光仍然困惑难当,好像好奇这个人为什么在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尚琬忍不住向他走近,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男人不答。

    尚琬停在榻边,俯身搭他前额——滚烫。这么一会儿工夫热度就冲得很高。男人烧得难受,被她微凉的掌心贴住,只觉清凉入体,便本能地闭目,在她掌间蹭着。

    没有变——这人从以前就喜欢抚摸。

    尚琬一只手搭着他,另一只手揭起一点绸被查看——刚结出薄痂的伤处有一点红肿,“我去找侯随,你难受就先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便撤手。

    只一动便被男人攥住,男人烧得糊涂,仰起脸,盈盈欲滴的桃花眼望着她。

    尚琬倾身坐下。男人只挣了一下便泄了力,臂垂下来,沉重地喘着气。尚琬想碰他,没敢,只能看着。高热燎得他伤处火灼一样疼痛,男人糊涂道,“……疼。”黑发的头在枕上辗转着,“难受……尚琬……”

    尚琬分明听见,他在叫她,可自己就站在他身前,他却根本不认识。“你发烧了,喝点水会舒服点。”她看他这样实在忍不住,也不管他接不接受,拉他起来。

    为了外伤医治方便,绸被下的男人几乎没有衣裳,男人消瘦的身体贴向她,皮肤滚烫,混着浓烈的药香,蒸腾着。

    男人呼吸很沉,坐起来靠着她反倒平顺许多,便沉重地吐出一口气,前额抵在她心口,阖上眼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尚琬宽慰,“喝点水。”便把温着的吊梨汤药拿来,用匙喂他。

    男人感觉坚硬的匙抵住齿列,双唇紧抿,一动不动。尚琬叫他,“裴倦,张口。”

    男人只不动。

    尚琬五指扣住脖颈强拉着他同自己对视,“裴倦,张口。”

    男人不答,只定定地看着她,虽然烧得颊生红晕,目光却是清澈无尘,浑似野林里还未入涉足凡世的妖物。

    尚琬被男人这样的目光看得丢盔卸甲,既不能强迫他,只得作罢。男人盯着她只一时便撑不住,脖颈沉着,又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尚琬便叫侯随。

    侯随正在隔壁补觉——连日因为秦王的病症晨昏颠倒。听见呼唤揉着眼睛进来。

    “伤处有点肿,烧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侯随走过来,揭开绸被看一时,伸手按一按伤处。昏睡中的男人疼得不住皱眉,扭着身体躲避。

    尚琬推他,“你轻点。”

    侯随莫名其妙被她训斥,只道,“再浸一次药。”打着哈欠走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侍人抬着浴桶进来,来来回回注入熬得黑漆漆的药汁。侯随打发了侍人,走过来接秦王。

    秦王正抵在尚琬怀中昏昏睡着,忽然被人拉扯便手足挣动挣扎起来,却因为烧得厉害,连扭转的动作都显得艰难。

    侯随生顶着尚琬刀子一样的目光将秦王放入药中浸着,嘱咐“要半个时辰”,仍然回去睡觉。

    浴桶是为秦王养伤特制的,做出一个人靠着的弧度,完全没有溺水的危险。男人被折腾醒了,费力地睁着眼,茫然盯着头顶的雕花,仿佛不知身在何处。

    漆黑的药汁涌动着,在男人白皙的脖颈处一漾一漾的。

    尚琬俯身搭住男人发烫的额。

    男人慢慢转头,目光像久久没用的销子一样,迟滞又艰涩地移向她,便定定地凝在她面上,仍是充满困惑和疑问的。

    这么多天过去,尚琬已经不指望他认出自己,“吃过药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男人不答。

    尚琬把温着的药汁沥一碗,用匙喂他。男人抿着唇,只不动。尚琬道,“汤不吃罢了,药要吃完。”

    男人仍不动。

    尚琬放弃同他商量,扣着下颌以口相哺渡给他。男人本能地避一下,脊背抵在桶沿,便退不开,只能抬手用力抵在她肩上,却被她强行拉近。尚不及反应,双唇被她碾住,熟悉的感觉携着乱糟糟的记忆的片段汹涌而上——

    虽看不清,都发生过,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男人沉重地闭目,泄了力,指尖勾在她肩上——竟不知是推拒还是拉近了。

    尚琬只顾渡药,感觉男人掐着自己的力气像流沙一样飞速消散,变得极其顺从。

    便听“啪”地一声水响,尚琬侧首,视野余光看着男人手臂坠下来,砸在漆黑的药水中,溅起一片水花,掌下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——竟昏过去了。

    尚琬手臂下滑,勾在男人腋下,不叫他滑入水中。强行迫着他把剩下的汤药尽数吃完才扶他躺回去。抬手拭去他唇边残余的药汁,“你呀——这不是认识我么?”

    他的神志已经不认识她,身体却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药汁仍然是混了安神药的,男人在泥沼一样的噩梦走了很久,渐渐变作让他安全而适意的黑暗。再睁眼时身上火灼一样的痛苦几乎散了,视野中仍是深褐色的雕花梁柱,身前的伤处有新鲜又清新的凉意。

    目光从梁上移到眼前——她还在。

    他恍惚地看着她。她正低着头,用药刷点了药膏,敷在他的伤处,火灼一样的伤处被她掠过就变得清凉,不疼了。

    她是谁?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,就这么问了。

    自他回来,尚琬第一次听见他主动同自己说话,握着刷子的手停住,抬头,视线定在他面上,“尚琬。”

    男人怔住。

    “我是尚琬。”尚琬拿着药刷子,往他颊上点一下,“怎么了,跟你梦里想得尚琬不一样?”

    男人费力地眨一下眼。

    “现在你要翻过来。”尚琬放下东西,扳着他翻转,趴伏在枕上。

    男人沉重地闭目。

    脊背的伤处更狰狞十倍,饶是用了顶级的外伤药,仍然没有完全结痂。尚琬用药刷子点着,“恢复得不好,今天趴着睡吧,再压着肿了,只怕又要烧起来。”

    男人扭动身体。

    尚琬按住,“先别动。”

    男人费力地扭着头,“……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尚琬要想一会儿才能听懂他的意思,“你要看见什么?”便托着他的手腕,给他看腕上系着的火焰珠,“在这。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男人摇头,只用力想转过来,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别动,刚涂上的药,你——”尚琬忽一时怔住,药刷从指坠下来,落在玉茅席上。

    她听懂了。

    看见——你。

    他想要看见自己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明天见。

    第80章 离岛 叩见郎君。

    侯随白日睡了一日, 预备夜间秦王作烧,起来忙碌。谁知一直到子时都没有人叫他。侯随白天睡了一日,夜间清醒得目光炯炯, 独坐着, 倒疑惑起来。

    便乍着胆子入内。

    因为秦王病重, 内室一直点着油烛,彻夜通明。侯随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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