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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悍匪》 70-80(第10/15页)
没崔府丞这么大胆子。”尚琬绕过他,登浮桥往船上走,“我去了,以后再说吧。”
崔炀没办法,只远远地叫,“等尚王气消了——你还是回来。”又叫,“离岛缺什么,只管送信给我——”
尚琬摆一摆手自走了。
杜若到外舱相迎时看她面上肿着,“姑娘何不同尚王说实话——尚王知道了,必不会打你。”
“你家殿下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?”尚琬道,“这事叫人知道不是要他的命吗?”又道,“殿下大安前,除了侯随,任何人,连你也不要进去。”
秦王被找到时情状实在触目惊心,杜若裹了两层斗篷才敢抱出去——以后叫秦王知道自己也看见,只怕没好果子吃。杜若忙应了,“多谢姑娘提点。”
“启程。”尚琬道,“去离岛。”
杜若倒愣住,“尚王没有降罚吗?”
“罚了。”尚琬道,“他让我去离岛思过。”
杜若一滞,尚琬早就打发人去离岛预备秦王养伤——父女俩的打算居然一模一样。尚琬瞟他一眼,“有什么奇怪,离岛是我的别岛,我每年都要去那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杜若暗道自己果然穷操心,毕竟是亲爹,罚什么罚,尽糊弄外人。
尚琬掀帘入舱。这是她的座船,虽然不如秦王的五龙宝船恢弘,座舱也极其阔大。因尚琬不喜高榻,只在临窗处起了矮榻,虽矮,却极广,一铺榻同寻常人家一间屋子差不多,铺着玉茅编的席,暑日极其凉爽。
尚琬将鞋留在进阁处,赤足入内,便见男人卧着,因为通身俱是外伤,只是躺着便疼痛难当,淋漓的冷汗止不住,整个人活似水里挥出来一样。
竟仍醒着,努力睁着眼,目光似凝了万古寒冰,冷冷地盯着身前人。屋子里只有侯随一个,一声不敢吭,垂着手,低着头,仿佛恨不能就地消失。
“你愣什么?”尚琬问,“怎不裹伤?”
侯随疾步过来,附在她耳边道,“殿下戒心太重,需灌麻沸散才能近身。”便指一下案上的药,连点热乎气都没有,也不知已煎出来多久了。
尚琬走近,倾身伏在榻边。男人目光定在她面上,一时困惑,一时恍惚,一时热切,一时又变作坚冰,颠三倒四地盯着她。
“……是我。”尚琬道,“你看看,是我。”说着俯身极轻地吻在男人额上,有冷冷的汗,混着海水咸涩的苦味。她尚不及感觉失而复得的欢喜,颈畔忽然剧痛,被他偏头咬住。
尚琬只怔了一下便停住,也不动,任由他撕咬。腾一只手捋着他发顶,“……都是我的错。”视野渐渐变得模糊,这一年多强忍着的眼泪涌出来,“对不起……”
男人咬着她,记忆中常见的殴打却没有降临,他渐渐混沌起来,越发拼尽全力地撕咬,换来的却只有更柔和的抚摸,她捋着他湿淋淋的发,像捋着只幼犬。男人渐渐唇齿乏力,被迫松开,张着的口合不拢,只在咻咻地喘。
尚琬抬手拭去他唇畔的血迹,“你要吃药。”
男人一言不发。
尚琬用匙舀了药,顺着唇缝倾入。男人抿一抿唇,汤药尽数漫出来。
“你要吃药。”尚琬强忍着哭泣的冲动,“裴倦,求你吃药。”
裴倦?
谁是裴倦?
裴倦——
男人只觉头痛欲裂,不住摇头,一个声音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从口中逸出,“尚琬。”
尚琬急道,“是我。”攥住他,“我是尚琬,你看我,我是尚琬——”
男人仍然混乱地,难以置信地盯着她。尚琬小心翼翼凑过去,“你看看,是我。”
男人目光停在自己掌间,“……是我的。”
尚琬循着他目光看去,便见腰间系着的火焰珠正好坠在他掌间,如梦初醒,“你要这个?”便用力扯下来,塞在男人掌间,“当然是你的。”
男人想抬手,脱了臼肩臂还没合回去,动弹不得,便惊慌地扭动起来。尚琬忙按住,“先吃药……等会我编个绦子,系在这里。”便指一指他的手腕,“好不好?”
男人应听懂了,虽一言不发,却终于静下来。尚琬用匙舀了药,试探地沿着唇缝灌进去。
男人自入了那间囚室便没进过食水,早已焦渴难当,此时见了火焰珠,固执的意识消失,本能便占据上风,感觉汤水入喉便不住下咽,只是他的唇上也尽是破口,被药汁洇过,疼得止不住哆嗦。
汤药是很重的麻沸散,渐渐起效,男人支撑不住,眼皮下沉,昏睡过去。
尚琬定一定神,“侯随——”
侯随一直在外面等着,闻言入内,见秦王睡着了,松一口气,绕去隔间把炉上温着的药水用木盆盛了端来,“殿下的伤处被海水淋过,污脏得很,需洗净才能裹伤,不然——”说着摇头,“我看他们存心想弄死殿下。”
尚琬看着犹自冒着热气的黑漆漆的药,又看向男人满身鞭痕,“这得多疼?”
侯随一滞,只得答非所问道,“灌过麻沸散了。”说着掀起眼皮,看着瞳孔散开,“起效了。”便用煮过的布巾浸了药汁,一点一点擦拭男人身上伤处——
尚琬只看着便觉痛楚难当,齿列紧合,用力咬着。
饶是男人的神志被麻沸散完全压制,身体仍被疼痛激得不住发抖。乌黑的眼睫颤颤的,透明的泪源源不断地涌,滴在枕上,洇出一团深色的水渍。
尚琬只看着便觉得自己可能要疯了,双膝一软,便跌坐在地,抬手掩住脸庞。
侯随忍不住劝她,“姑娘还是先出去吧。”
尚琬不答,好半日起身,另拿干净的巾子浸了药汁,学着侯随的动作擦拭男人小腿处的鞭伤。
清洗的药汁换过三盆才收拾妥当,男人偏着头,奄奄地躺着,丝枕几乎被泪浸透了。
侯随沉默地看向尚琬,目光又停在男人肩上——尚琬只能点一下头。
侯随得了准允,一手搭在秦王肩上,一手握住手臂,一错一合间,便听“喀”地一声轻响,关节复位。刚安静下来的男人无可遏制地发出一声大叫,便昏死过去,额上飞速添一层清亮的冷汗。
侯随更不犹豫,照样施为,接上另一只,这次男人连叫声都很微弱,只有不住翕动的唇畔艰难地挤出一个名字,“尚琬。”
像濒死的信徒祈求他的救世主——带我走吧。
求你。
……
侯随飞速地敷上外伤药,用布巾裹住伤处。
男人竟慢慢睡沉了。
“这个伤药是当年殿下命我特制的,不止能愈合伤处,清凉镇痛也有奇效。”侯随道,“当年殿下看将士们外伤痛苦难当,特意寻我做的这个,另外添的药材全是殿下从私库里拿的银子补入公中,谁知今日用在自己身上……”便叹气,“姑娘放心吧,旁的不敢说,外伤我这是最好的方子。”
“你只管竭尽全力。”尚琬道,“必不亏负你。”
侯随听这话,仿佛又看到一盘金饼,简直有点麻了,“银钱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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