悍匪: 23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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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机缘在此。”

    尚琬在旁如坐针毡,暗骂吴临鹤糊涂——秦王都问到这般田地了,你好歹把琴还回来。眼下公然讨琴显得太过刻意,想一想便道,“落雨湿冷,这个油茶甚好,吴先生吃些。”便起身提壶,寻碗却不见。

    正待出去寻,秦王点一下自己手边的油茶,“这个给你先生便是。”

    尚琬一滞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秦王低头,捋一捋衣袖,“没动过。”

    秦王殿下赏的,便动过又如何——谢恩都来不及。这厮这般说话,就是在挤兑她。尚琬憋一口气,“殿……裴大人也要用么,我另寻去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尚琬待要争辩,转头见吴临鹤睁着两只乌漆漆的瞳子,清澈地看这边——罢了,还是给人家留点关于阁臣的幻想。

    便不言语,自拾了茶碗递与江临鹤,“吴先生吃这个。”

    吴临鹤早饿得慌,闻着香气扑鼻,便巴不得,欢天喜地抬身探手去接。

    尚琬把碗给他,“吴先生吃茶,琴我拿着吧。”便将有琴取走,自抱着回去。转头便见秦王殿下偏着头,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,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,忙整肃容色,端然坐着。

    吴临鹤热热闹闹吃过一碗,后知后觉另外两位都没动。略显尴尬道,“这是什么——竟是头一回见。”

    尚琬见他窘迫,“我也是第一次吃,全托——”便转向秦王,“裴大人的福。”

    “这东西说稀奇,也不稀奇。”秦王道,“北地天寒,行军更喜热食,军中撺掇出这么个法子,一则容易携带,二则便捷,只要能煮滚水便能冲兑——”他说着停住,目光从二人身上掠过,“二位人文俊秀,没见过这类粗食实属寻常。”

    要说人文俊秀,天下谁能比得过秦王殿下——他说这话也不亏心。

    琴都已经拿回来,不知道哪里气不顺,还在莫名其妙地阴阳她——尚琬实在搞不懂,索性坐着装死。

    吴临鹤哪里能懂这些机锋?便道,“学生幼读诗书,久慕北地风光,常想大漠孤烟长河落日,若有一日能携琴剑,走上一遭,方才不枉此生。”

    秦王一笑,“话已至此,怎能无琴?”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吴临鹤顿觉意动,转过头看尚琬。

    尚琬实在不知怎样给这傻子使眼色才有用,只能僵着脸不言语。

    秦王还在鼓励他,“我听崔炀说,吴先生教导小琬琴艺大有进益——今日山雨瓢泼,既已走不得,闲坐无事,何不抚琴?”

    吴临鹤又抻着颈子看尚琬。

    “小琬。”秦王叫她,“愣着做什么?还不给吴先生奉琴?”

    尚琬听得头皮都紧了一下,也只能应了,“是。”便抱琴过去。

    吴临鹤接琴,沉吟一时双手掸出,便有铮铮之鸣,仿佛山间泼墨,乱红起舞,又如长剑出匣,群镝同发,琴音中百兽齐喑,万山共贺。

    尚琬听得心驰神往,出神地盯着吴临鹤——难怪这厮能在礼经书院这种地方教导琴书,确实有本事。她这么盯着,忽一时心中一动,都说秦王才是当世大家,吴临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琴师都有这水准,要是秦王——得弹成啥样儿?

    借琴声热闹遮掩,悄悄看他。谁料转过头便同他撞个正着——秦王殿下正闲散坐着,一手支颐,要笑不笑地盯着自己——

    也不知他已经看了多久。

    尚琬正心下打鼓,琴声倏忽停断,吴临鹤撂了琴,面红耳赤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秦王一笑,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——”尚琬雾煞煞地抬头,“你怎么不弹了?”

    吴临鹤一张脸紫涨,合手施礼,“今日班门弄斧,实在惭愧,还请裴大人宽宥。”

    “吴先生不必过谦。”秦王道,“广陵止息,不借着古关险隘肃杀之意,确实难以出色——已经算是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吴临鹤垂手道,“实在不敢枉称先生,裴大人唤我名姓便是。”

    尚琬忍不住插口,“你们在打什么哑谜?”又问,“你怎么不弹了?”

    “是我本事不济,技艺荒疏。”吴临鹤道,“裴大人看我三回,皆在错韵处——再不停既自取其辱,又污了大人清静,还不收手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算多。”秦王道,“比你更不济的我也见过。”不管吴临鹤手足无措,沉默一时道,“你既在书院居住,可是在等春试么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吴临鹤难得机警地察觉升发的机会就在眼前,连忙直抒胸臆,“学生教导琴书不过为银钱嚼裹,读书应仕才是学生心之所向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秦王点一下头,“你在哪个书院读书?”

    “京畿礼经书院。”

    “还算不错,只略偏僻些。”秦王道,“你出去让杜若打发个人,带你去中京临江书院,就说我的意思——去那里读吧。”

    吴临鹤大喜过望,双膝一屈扑地跪倒,磕头道,“学生多谢裴大人。”又接连磕了三个,“再造之恩感念在心,学生这便去了。”便退出去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尚琬看一眼秦王,又看一眼走了的人,顾不得许多,提裙急追出去,撵到回廊处拉住他,“怎的就要走了?”

    “再不走自取其辱么?”吴临鹤擦一把汗,“不愧是内阁的大人,好生吓人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里头那位——是小琬至亲吧?”吴临鹤心有余悸道,“我看今日叫我来实为考较琴技——如今已经现了眼了。没挨训斥已然是天大的侥幸,既能给我安排好去处读书,再不走还等什么?”

    尚琬一滞,“你这不是弹得挺好的么,怎么就现眼了?”

    “刚才已然是丢了大脸了。”吴临鹤说完,恐她还要拉着自己教琴,“临江书院天下第一书院,能去那里读书简直意外之喜,小琬饶我,就容我去吧。”

    尚琬一个错神,吴临鹤早夺回衣袖,一溜烟跑了。尚琬一句呼唤刚涌到口边,那头早跑得没了人影,只得回去。

    炉膛的火早熄了,高屋生寒,扑面一阵凛然的寒意,秦王坐着,有琴不知何时拿过来,正搭在他膝上。秦王垂着眼,定定地盯着琴弦。听见脚步声响才抬头,“怎么,舍不得你那先生?”

    舍不得个大头鬼。尚琬撇嘴道,“好不容易请个像样的先生,殿下倒给撵了——明日出不了师,全是殿下的罪过。”

    “像样?像什么样?”秦王说着话,指尖在琴上滑过,泠泠有细声。

    即便尚琬这么不识货的,只这一下便能分出好坏——不能说差不多吧,只能说有云泥之别,“那是——如何能跟秦王殿下比?”忍不住抱怨,“这已是我请的第三个先生了,殿下既撵了,难道自己来么?”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明天还是这个点。

    第26章 我教你 我教你便是。

    秦王指尖凝滞, 琴声顿消。

    尚琬一句话脱口而出,等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难免稍觉尴尬, 摆手道, “不……不是, 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殿下繁忙,想来是没这闲工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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