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: 35-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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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衣吃饭,你却一点也不记得。”

    赵匡智高升喝道:“这是两回事!”

    晏良容:“记别人的坏不记别人的好,白眼狼是也。”

    赵匡智:“还有鞭子抽呢?”

    晏良容语气冷硬:“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会被鞭子抽?”

    晏良容直直地盯着陈嗣真:“陈驸马,你自己说,你为什么会被鞭子抽?”

    陈嗣真面容冷峻,手放在膝盖上,死死地握成拳。

    晏良容从喉咙间发出一个轻蔑的声音,说道:“九年前,庆娘子刚生下孩子一个月,她一边要下地干活,一边要带孩子,等着你拿抄书赚的钱回来买米下锅。你被抄书的同伴忽悠,拿钱进了赌坊,被骗光了钱财,还欠下了不少。你回来后不仅没反省,反而意志消沉,整日喝酒,将自己活成一坨烂泥。

    你娘好说歹说,你就是不听。庆娘子只能骂你,骂你废物,不中用,拿鞭子抽你,逼着你重新读书,又去赌坊大吵大闹,赌坊的人哪有村里人那么好说话,将她狠狠揍了一顿,打得鼻青脸肿,奄奄一息。你抱着她,哭着说,以后一定会努力读书,一定会对她好。

    哪个女人不喜欢温柔,不喜欢岁月静好?如果她的夫君能支棱起来,她用得着一个人往前冲往前拼命吗?你娘倒是温柔了,你看她撑起这个家了吗?

    七年前,你走后,杳无消息。你兄弟叔伯再度侵占家中财物,你娘躲在墙角瑟瑟发抖。紧接着,债主发现你人消失了,也上门追债。

    村里那些光棍,见庆娘子孤苦无依,上门骚扰。陈驸马,我请问你,庆娘子如果真的温柔,柔弱,她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,还能好好地活下来吗?”

    晏良容步步逼近陈嗣真:“不只庆娘子骂你,今天,我也要骂你一句,废物,没用的东西。庆娘子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,嫁给你们一家。

    大恩大德你不记,你就记得别人对你的一点点不好。说你是白眼狼都轻了。你上弃养父母,中抛妻弃子,下罔顾宗族恩义,你就是个不忠不义不孝的畜生。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

    晏良容骂得很狠,陈嗣真直接破防,脖子上青筋爆起。

    晏良容只轻蔑地扫了他一眼:“难道我说错了吗?废物,没用的东西,这两句话,哪个地方错了?你娘懦弱无能,你也懦弱无能。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无耻,于是将脏水全泼给庆娘子。你进京赶考一事无成,最后凭借着脸,傍上了公主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富贵。你在家吸庆娘子的血,来京城吸公主的血。

    你得你娘和庆娘子的全力托举,却学业不佳,成绩平平,贪图享受,不思精进。你背靠悌嘉公主如此大的福荫却一事无成,庸碌无为,反而自视甚高,以自己是读书人自居,看不起普通老百姓。

   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,无用之徒。那些如庆娘子一样被你看不起的普通老百姓,才是辛勤耕种努力生活值得被尊敬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你——我不是这样的!”

    陈嗣真双目猩红,失控般地对着晏良容伸出手,仿佛想掐死她。

    他从轮椅上跌落,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晏良容笔直地站着,居高临下的俯视他:“现在知道难受了?那庆娘子被你故意泼脏水,指控为泼妇,悍妇,被千夫所指想逼死她的时候呢?她不难受吗?你们明知道舆论对判案结果影响不大,却还要折腾这么一番,不就是想利用他人的辱骂,以‘不是一个好女人’的名义逼死她,好让案子不了了之吗?”

    陈嗣真恶狠狠地嘶吼:“你这个毒妇——”

    晏良容懒得看他,抬头看向正前方:“被戳穿了就倒打一耙,不愧是陈驸马惯用的手段。”

    李复林和张究也被晏良容的凌厉作风震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围观群众中,晏良玉激动地双手紧握在胸口。

    总算翻案了,没让陈嗣真和赵匡智得逞。

    “姐夫,你看姐姐好厉……”

    晏良玉望向郑淳,夸赞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见郑淳面色青白交替,看着陈嗣真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。

    同情?

    晏良玉愣了一瞬,是看错了吗?

    她垂了垂眸子,再度看向郑淳,试探性地叫了一声:“姐夫?”

    郑淳收回视线,淡淡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晏良玉压下心头疑问,压低声音道:“姐姐真厉害。”

    郑淳嗯了一声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晏同殊等围观群众都说得差不多了,这才敲响惊堂木:“安静。”

    公堂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赵匡智将陈嗣真扶起来,陈嗣真被气得七窍生烟,他坐在轮椅上,断了的那条腿渗出了血,但是却丝毫顾不上,他气喘吁吁地指着晏良容:“你懂什么?”

    他歇斯底里又虚弱地嘶吼着:“你根本不懂她们对我做了什么。你懂落榜的压力有多大吗?你知道有多少人赴京赶考吗?我难道不想靠自己的能力出人头地吗?可是有什么用?有什么用……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陈嗣真哭了起来:“那么多全国各地的学子,他们家里有权有势,他们有名师教导,有用不完的笔墨纸砚,我呢?我有什么?我只有两件棉衣,两支破笔。我娘,庆娘,你觉得她们可怜,那我呢?我不可怜吗?

    她们大字不识一个,什么都不懂。整天只会对我说,嗣真啊,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,全家都靠你了。你要好好读书,好好学习,你要高中进士。只有你高中进士后,我们陈家才能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她们从来不关心我累不累,我难受不难受。什么忙都帮不上,只会让我努力读书。只会给我压力。难道是我不想出人头地吗?我也想啊。我很想,可是我做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陈嗣真哀声痛哭,声泪俱下的陈述让围观群众中不少的读书人都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尤其是今年新帝登基,破格开了一次恩科,不少读书人刚刚考完,还在等放榜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他们焦虑自己的成绩,焦虑自己的未来,他们身后背负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和压力。

    陈嗣真满腔愤懑在此刻到了极点,他脱口而出:“你们不关心我累不累,难受不难受,痛苦不痛苦,那我为什么要管你们死不死!”

    面对陈嗣真的指控,庆娘子面色苍白,她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是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是关心陈嗣真的,但是又好像确实是如同陈嗣真指控的那样。

    陈阿婆则更是痛苦,泪流满面,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想她的,更没想过,在内心深处,她最爱的儿子竟然恨他。

    赵匡智却先一步察觉到了陈嗣真话语里的漏洞,赶紧抓住陈嗣真的手:“陈驸马,冷静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一边给陈嗣真使眼色。

    最后那句话,几乎等同于认罪,不该说。

    围观群众中,郑淳忽然垂眸,低声喃喃:“其实他也很痛苦,要背负一个家族的兴盛,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,每个人都能功成名就。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。”

    晏良玉愕然抬头看向郑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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