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攻略病娇的黑月光(穿书)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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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拂陵独自在廊下坐了会儿,正准备离去,忽听正院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,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清冷的回廊。

    谢玄琅酒量不佳,不知此时可有喝醉,她想着便打算过去看看。

    绕过拐角的月门时,一个一袭玄色道袍的灵巧身影突然从墙角跳了出来,身前缀着许多瑞兽吉鸟的羽毛作为装饰,青面獠牙,貌如修罗。

    王拂陵被吓得连连后退了两步,捂着心口大喘气。

    “欸呀抱歉抱歉!王娘子你可还好?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张神爱揭开了脸上的面具,忙走过来扶了她一把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张娘子,”王拂陵这才回过神来,只是又不免讶异道,“张娘子怎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张神爱捋了捋鬓边的稚羽局促道,“这不是……我的钱财都拿去布施,分给他们花完了嘛。最近建康城防松懈了许多,谢府今日大喜,出资颇丰请的百戏班子,我就混入其中来赚点……”

    王拂陵闻言微微笑了起来,在身上摸了摸又露出个微微歉意的表情,随后褪下了手腕上一只成色上佳的玉镯,“我今日身上也未带银钱,这个给娘子罢,应该能去换些钱财。”

    张神爱连连摆手拒绝,“这怎么能行?我不是找娘子借钱的意思!”

    王拂陵拉过她的手,将玉镯塞到她手中,“我知晓。就当是我经由娘子之手捐出去了罢。”

    张神爱这才神色讪讪地收下。

    将玉镯收入袖中时,又想起一事,从怀里摸出个细长盒子出来,递给王拂陵道,“我与娘子相识一场,还未曾恭贺娘子大婚,这个便当做神爱迟来的贺礼罢。”

    王拂陵笑着接过,打开了盒子,只见里面是一只做工精细的笔。

    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,通体漆黑,上刻祥云纹,摸上去温润贴手,笔身缠绕着一根蓝绿色的孔雀翎羽,华美又不失灵气。

    张神爱见她细细看着这笔,不由忐忑道,“这笔是师父传给我的上古犀角做的,可通灵辟邪,保佑娘子无灾无殃呢。”

    她的忐忑和紧张一目了然,王拂陵握着笔欢喜地笑起来,“谢谢张娘子,这笔很漂亮,我很喜欢。寓意也是我正需要的。”

    听她这么说,张神爱先是松了一口气,随后想起什么,又小心翼翼地看她。

    这么一瞧,才发现她似乎比起往日憔悴了不少,她犹记她借住在王氏府邸时,王娘子香腮若雪,如春桃拂面,眉目间皆是玉莹尘清,可如今却柔如弱柳,连腮上那点玉雪可爱的软肉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想起她兄长至今仍在狱中,兄妹两人感情向来深厚,她这般形容想必与兄长的祸事不无关系。

    张神爱犹豫了片刻,吞吞吐吐道,“有件事,我不知该不该让娘子知晓。是关于……你兄长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王拂陵闻言一愣,沉默片刻,随后坚定道,“娘子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深之际,星月阑干。

    宾客们陆续告辞,府里请来的伶人和百戏艺人也收拾东西离开了,白日里喧闹的谢府骤然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张神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大的朱门绣户,一时不知自己说出那些事是对还是错。

    说起来,虽未能得见王拂陵与谢玄琅两人大婚,但她也算得见了两人的一段非同一般的缘分。

    张神爱师承南岳夫人,她本是一介孤女,师父膝下无子,待她如同亲女,更是教授她方外之术。

    王拂陵的尸身被送去会稽水云观那年,正是她离开师父外出游历满一年之际,她在外有了些声名,却也给自己招来了祸患。

    她本来只是想着最后能见师父一面就好,权当最后道个别。若是最后免不了被朝廷通缉的下场,只求不牵连师父便好。

    却不料,她夤夜悄悄潜入水云观后院时,意外地发现了这对年轻的士族男女——

    女郎生死不知,面色灰败地躺在屋内;郎君法衣加身,在屋外踏着凌乱的步子。

    她不认识这两人,但对那少年郎君脚下所行之法却颇为熟悉,那是她师父的傩舞。

    谢玄琅帮她摆平了麻烦,他不是乐善好施之人,在他必须要返回建康之际,要求她仔细看护照顾那位女郎,张神爱满口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回忆起往事,她也算见证了两人这一路的不易,张神爱有些犹豫地绞着手,回忆起王娘子当时霎时惨白的面色,她心中后知后觉涌上些悔意。

    可想到王娘子坚定的目光和憔悴的面容,她又不忍将她蒙在鼓里。

    热闹的喧嚣早已远去,王拂陵却还呆呆地站在院子里,浑身的血液好似逆流,止不住地冒着凉意。

    送走最后一位宾客的谢玄瑾揉了揉这一日笑得发僵的脸,正打算回去休息,却不期然在院落的拐角处看到一抹消瘦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定了定神,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才举步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七娘。”

    王拂陵愣愣抬头。

    谢玄瑾见她神情呆愣,不由地放轻了声音,“夜里凉,你怎么还站在这里?阿皎呢?”

    王拂陵眸光一颤,似乎被他话中的某个名字刺痛,蹙着眉捂住了心口。

    谢玄瑾忙上前两步,“你怎么了?可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王拂陵无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见她不欲多言,谢玄瑾便也不再问,只轻声道,“我送你回去罢。”

    王拂陵似游魂一般跟着他的脚步走,两人一道回到别院时,谢玄琅正静静跽坐在廊下,面前是一碗散发着热气的药。

    听见动静,他站起身,见到两人一起过来,只乌眸沉静地望着,竟也意外地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见两人面色皆静默地有些古怪,谢玄瑾也意识到不同寻常的氛围,便摸了摸鼻子道,“人送到了,那我就先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亦是不出意外地无人应声。

    谢玄瑾走后,王拂陵才抬步往廊下走,行至谢玄琅面前时,谢玄琅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药递给她,

    “吃罢,热了三回了。”

    王拂陵沉默地盯着他,凝视着那两丸黑玉珠般的眸子,只觉如临深渊,如视黑洞。

    想起张神爱告诉她,几个月前的一个深夜,躲藏在建康城中的流民亲眼看到是谢玄琅杀了刘槐。她忽然觉得齿冷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只觉得好似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
    他真的有人的情感么?他是怎么做到看她心急如焚,忧心不已的情况下,日日在她眼皮子底下装模作样?

    他温言软语安慰她,作出诚心之态补偿她时,心里是否都在笑她的愚昧无知?被他耍的团团转,还天真地去求他为王澄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两人无声对峙着,她不伸手去接,他就维持着给她递药碗的动作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候在一边的清影看着两人之间这古怪沉重的氛围,不由地提起了心,就在他以为两人会僵持许久时,忽然听到“啪——”地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王拂陵抬手,狠狠甩了谢玄琅一巴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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