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娇色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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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有帮她打篱笆,帮她挑水的……

    那阵子,小院中十分热闹,大家会问询她这段日子的经历,好奇荆南和荥阳那边是什么模样,那边的人说什么话,那边的人是吃米还是吃面等等。

    他们好奇各种事物,但只有一样,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提。

    等小院建好后,阿鱼仍和过去一样,每天日出便起来去湖上打鱼,隔一日就去集上卖鱼。众人不是在湖上碰见她,就是在后山上碰见她。

    她还是如同过去一样穿着粗布短衫踏踏实实的做她的活计。众人很快就明白了阿鱼为什么选择回来。

    青水村毕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生活的地方,切切实实算是阿鱼的家。

    吴老三夫妇真是没有白养这个孩子,她心里还是念着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看着这样踏实能干又漂亮的孩子,直到现在还是一个人,李婶为此心愁许久。

    这日大清早,李婶敲开了阿鱼的门,在院子里握着阿鱼的手忧切道:

    “孩子,你老实和婶子说,今后就打算这么过下去吗?你舅舅那边,可有想过帮你说亲?”

    阿鱼看着李婶,笑着摇了摇头,“舅舅确实想过,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,未必能适应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李婶心里跟明镜似的,当初阿鱼说要和那阿江成婚,她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那阿江看着面皮好看,可连饭都不会做,衣裳也不会洗,更不会打鱼,这些都得阿鱼教他才会。那种徒有面皮的男子,一看就不是会踏实过日子的人。

    可阿鱼喜欢,她只是一个婶子,还能说什么呢?

    后来果然不出她所料,阿鱼跟他离开后,途中只匆匆忙忙回来了一次,后来再见阿鱼,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。

    早就知道那种花花公子只会骗姑娘家的身心。

    李婶默默在心中叹气,她握紧阿鱼的手,语重心长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?富贵人家规矩多,媳妇儿更是难做。”

    “阿鱼你现在还小,也在说亲的年头,不管从前怎样,日子还是要往后过的不是?”

    鼻尖一酸,阿鱼点头。

    “也不能一直这样啊,你想要是你爹娘还活着,他们不也想着看你成婚生子吗?”

    “过去的都过去了,婶子帮你留意着有没有好的,到时候出来见见?”

    还要出来见见吗?面对李婶的热情,阿鱼恍惚了瞬儿。

    经历了陆预和陆植的事,说实话她真的有些畏惧。有些欺骗叫人看不出是欺骗,有些真心也未必就是真心……

    何况,那人满身是血压在她身上浑身染血的模样,始终萦绕在她脑海里许久都散不去。

    茫然间阿鱼微垂眼眸,使劲儿晃了晃脑袋,她不能再想这些事。过去的都已过去,她还活着,她凭什么要被束缚进过去的囚笼里画地为牢?

    这对她不公平。

    “阿鱼想好了吗?婶子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话,这回咱就看他为人,模样过得去就行。反正吹了灯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你阿叶姐,她男人是模样一般,看着木木愣愣的,要不是阿叶给我说过,谁能想到家里杂活儿都是他干呢?你阿叶姐成婚五年连饭都没做过,整天绣绣花做做衣裳带带孩子就成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就是又踏实又勤快,多体贴人呐!”

    “好,好。”阿鱼着实有些招架不住李婶的热情,恍恍惚惚就答应了。

    直到李婶都走了,她的脸还是有些发红发烫。

    阿鱼倒了碗凉茶,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院前的菊花丛,她蹲下身折了五六朵碗口大的菊花。

    深秋的风裹挟着丝丝凉意,阿鱼总觉得后背灌风,有些生冷。她疑惑的回头,小院静悄悄的,三间正房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握着菊花进屋将其插进瓶里,又回里屋添了件窄袖短袄。

    她今日还要去镇上一趟,抓些安神的汤药吃。

    其实从那以后,她总是忍不住做各种光怪陆离的梦。梦见过去在太湖和那人的生活,梦见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,梦见那晚的血腥与混乱……

    她想,她确实该应李婶的提议,她得开始一段新的生活,只要往后她过得足够幸福安稳,有了孩子,那些过往便不算什么了。

    日上杆头,阿鱼背着竹篓下山。

    路过太湖边时,不知是风吹过快还是湖里的游鱼露头,身后隐约有一阵窸窸窣窣的短暂响动。

    阿鱼狐疑的回眸,后面是几棵柳树,低头就能见底下枯叶被风吹的沙沙响。

    阿鱼松了口气,过去她不是没遇见过登徒子。所以背篓里有把杀鱼用的菜刀。

    直到那抹碧色身影逐渐模糊,树后的一道黑影才敢继续跟着上前。

    陆植来湖州已经小半个月了。他躲在远处便看了她小半月。她果然还是喜欢这种无拘无束踏实勤勉的日子。

    男人高耸的眉峰微微聚拢,凝着厚重的愁云。深沉的黑眸里隐约闪过一抹水痕。

    若是过去他早些醒悟,多待她好一分,她也不会那么恨他。

    终究是他的错,是他错的太离谱。

    一阵酸痛从心口蔓延扩散,陆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东南的战争打赢后,清剿战场时抓到一位东瀛的医者。乔珙那时在浙江,正好水到渠成替他送来了解药。

    拿到解药的陆预无比庆幸,他终于能再多看看她,他想看着她从青丝到发白,他想和她携手同归白头到老……

    陆预叹了口气,回过神时视线里已经没了那抹碧绿,心尖突突跳起,他环顾四周,下意识朝河边大步前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阿鱼从篓里提了两条鱼送到李大夫那,眉眼带笑。

    “李伯伯,好久不见呐,最近打了几条鲢鱼,红烧起来味道很香,伯伯尝尝。”

    李大夫目瞪口呆地看着她,过了许久还是有些不敢认。良久,他才接过鲢鱼同阿鱼道谢,想问什么,喉中忽地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    “伯伯这里又没有治做噩梦的药,我最近总睡不好。”

    李大夫给她把了脉,捡着好药开了方子。

    “没事,约摸是受惊了,喝点药过阵子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店里没几个客人,李大夫环顾四周,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阿鱼跟前:

    “阿鱼,你和你那夫君——”

    许久未曾听人提起,阿鱼错愕了一瞬,许久后目光空滞唇瓣嚅动。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……”李大夫缕了缕胡须,叹了口气,“他中了毒,没想到连今年也没撑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,死了也好啊。”李大夫看着阿鱼的面色,三言两语描述了那时给陆植看病的场景,“还是老天有眼。”

    阿鱼听着李大夫回忆他给陆预看诊的经历,忍不住错愕。

    原来那药这么厉害,她若没放香粉里,他真三日暴毙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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