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娇色: 50-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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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染了泥土的乌黑皂靴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一双猩红的眸子撞进视线,脖颈处力道骤紧,阿鱼呼吸困难,被迫抬眸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敢活埋爷?”陆预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。

    “我没——”阿鱼疼得眼眶蓄满泪水,她呜咽着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陆预还活着,若是知晓他还活着,她昨夜就会毫不犹豫当场就走,任由他被野狼吃掉才好。

    “说话!”陆预红着眼,声音嘶哑。纵然面色苍白,依旧撑着气力不容抗拒地掐着阿鱼的脖子质问她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,这女人为何如此心狠?如此不识好歹,如此冥顽不灵?

    恨他是吗?

    那从今往后便一直很好了……

    将她永远困在榻上当个玩物,也好比看着一只他亲手娇养的雀儿飞出牢笼。

    阿鱼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,同时小腿的抽痛疼得尤甚。想起这些日子受得憋屈苦闷和压抑,阿鱼愤恨地盯着他,更不愿说出她可怜他还给他收尸的事。

    好心收尸,却被他反咬一口。阿鱼毫不犹豫,若非她方才侧身,他真会杀了她。

    这般想来,那昨日所谓的救她护她,都是为了他的私欲而已。

    只有活着的她,才更好玩弄是吗?

    泪水模糊视线,阿鱼面色苍白,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发出哽咽声。

    她仅有的那点稀碎的尊严根本不容许她这般卑微地在陆预面前低头。

    他不值得她可怜!

    他根本就不配她替他收尸!他不配!

    阿鱼怒视着他,咬着唇瓣默不吭声。他昨夜分明伤的都没了气息,为何现在还有气力咄咄逼人质问她?

    阿鱼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口子,忍着小腿的疼痛,死死抓着他禁锢她脖颈的手,奋力挣扎反抗。

    陆预身子本就未恢复,手臂上之前为救她还中了一箭,垂眸发觉她只死死抓痛他手臂的伤口处。

    眉心拧起,很快,陆预就又吐出一口血来。

    阿鱼眸光愤恨,她想,若这回陆预是回光返照,他真死了的话,她一定会狠狠往他尸体上捅几剑,多戳几个窟窿!

    “放肆!”陆预察觉身子摇摇欲坠,当即松开了阿鱼的脖颈,整个身子扑向她,旋即将人压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吴虞,你没有心!”

    陆预愤愤咬牙切齿,再次掐上阿鱼的脖颈,极度的怒火中他早已口不择言。

    男人到底是男人,整个力道压得阿鱼动弹不得,她试图屈膝,旋即又被他压制住腿。

    “想跑?”

    陆预声音嘶哑,怒气沉沉锁着她,“要死,你便与爷一同下地狱!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,耳畔传来马蹄声,阿鱼惊恐地睁大眼眸,余光瞥见杨信等人正马不停蹄地朝她这赶来。

    阿鱼更为惊恐,若是此时再不跑,她便很难再挣脱陆预这条疯狗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!你放开我!陆预!”

    阿鱼激烈挣扎着,似搁浅在岸上不停扑腾打摆的鲤鱼。

    背后的伤又被她牵动,陆预登时呕出一口鲜血。

    血流顺势直接蔓延到阿鱼的脸上,衣襟上,挣脱时擦得何处都是。

    “给爷等着!这事没完!”

    杨信的声音传入耳畔,陆预终是放开了她,颤颤巍巍起身,冷漠的盯着地上面如死灰的女人。

    杨信上前将陆预扶起,又看向浑身是血的阿鱼,以及地上的大土坑,周围的几匹死狼。

    当即跪下同陆预请罪。

    “属下救驾来迟,望主子恕罪。”

    陆预摆了摆手,凌厉的视线落向那口大坑,气得险些又要吐血。

    “将这些畜生埋下去,看着碍眼至极。”陆预吩咐道。

    杨信只当是没看见主子身上的一身脏污与面如尘色,当即将那三匹狼扔进坑里,迅速将土填平实。

    “将人带走!”陆预瞥了眼躺在地上形容枯槁的女人,怒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青州遇刺后,陆预身受重伤,当即在渡口改乘水路。同时,连夜写了封奏折陈明情况,又从青州卫所征调百人前往杭州。

    空明的暖阳透过船舱的隔扇落进来,为昏暗的室内增了几分光亮。

    狭小的船舱内,只简单摆着有一桌一椅一榻,床榻上歪斜着个纤弱的女人。若再近些,便可看见她光洁的脚踝处圈着一只黑黢黢的环链,接着床尾。而另只小腿上,层层颤着纱布。

    阿鱼匍匐在榻上,衣衫凌乱披头散发。蓦地有光照进来,她艰难地捂住了眼眸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”喉头干涩,阿鱼捂着眼睛在榻上挣扎。

    她分不清这是第几日里,每日里都在摇摇晃晃,晃得她头晕眼花。

    她记得,那日杨信找到陆预后,那禽兽将她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船舱。

    他就是在报复她。

    怒与怨在心头纷乱交织,阿鱼紧抓被褥,身子缩成一团,捂着唇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
    她不懂,到底为何会有陆预那般的禽兽,她分明好心为他收尸,他竟然以为她要活埋他,还狠心拿箭射她。

    当下又被他锁在这里,不见天日。几乎没有一丝逃生的希望,她不知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船舱之外,陆预负手立在甲板上,淡漠的眸子遥遥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今晨雾气退散,暖阳大好。再有半月,便可直达杭州府。

    上谕令他与陆植协同处理此事,陆植任临安知府,管辖整个吴地。而他则为佥都御史,巡抚吴地。看似与陆植平级,实则乃协同陆植办差。

    陆预沉眸盯着波涛滚滚的江浪,凤眸微眯。他的好兄长,费尽心思也要将他牵扯进吴地的局势,当真好手段。

    他不会给陆植一丝一毫钻空子的机会。

    无论是那女人,还是世子之位。

    官船从青州一路开往吴地,江岸的柳枝亦是同嫩芽变成了鲜长的绿丝绦,茵茵绿叶随风春风左右拂幌。绿柳林中,零星栽着数枝碧桃,争春斗艳,齐齐盛开。

    被嬷嬷带出船舱时候,隔着轻纱帷帽,阿鱼看着寥落的江水南,鼻尖轻嗅着花香,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身上的衣衫已换上了单薄的春衫,束束暖阳落在身上,热融融的,再也没了朔朔烈风,寒彻透骨的霜雪。

    她又回来了啊!

    下船时,阿鱼还未从怔愣中回过神来,腰际蓦地一紧。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,周遭的暖热旋即消散殆尽,阿鱼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被锁在黑暗船舱的那些日子,她也分不清过了多久,但都没有再见过陆预。

    眼下他陡然靠近,她忍不住害怕。

    这微不可查的动静当即被男人尽收眼底。陆预没理会她,掌着她纤细的腰肢,力道越紧,不由分说地下了船,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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