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娇色: 50-5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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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。

    瞳孔猛地一缩,男人不再犹豫,腿部发力,当即抱着阿鱼跳下马背。

    二人齐齐滚下马背,阿鱼痛呼,眼见着杨信等人被刺客纠缠,又有不少人追将上来。陆预敏锐地拽起阿鱼,沿着往山坡下跑。

    耳畔破空声接二连三,陆预迅速转身,推开阿鱼。不料手臂还是中了一箭,男人顿时闷哼。

    几个刺客见陆预受伤,持着刀试探着上前,更有几个目光如炬地盯着阿鱼。

    刺客的手还没碰上阿鱼的肩膀,旋即白刃一闪,哀嚎声响起,手腕上顿时多了道鲜红的切面。

    他的手登时被人砍去。

    瞳孔猛然一缩,这一幕落在阿鱼眼里,惊恐丝毫不比那日看到小童脖颈碗口大的伤小。

    “吴虞!”陆预怒声提醒她,眼看着那黑衣人的刀即将落到她身上,陆预提剑挡退了攻击他的两个人,迅速冲向阿鱼。

    后肩传来剧痛,陆预硬生生受了那一刀,抬腿踢开方才要砍她的人,再也顾不得旁的,拉起阿鱼的腕子就跑。

    下坡到底陡峭,陆预忍着怒气拽着目光空洞,没有生气仿佛如行尸走肉般的女人,奋力奔行。

    身后那些黑衣人如同疯狗般,就是追着不放。陆预抬起袖弩,转身迅速射向那几人。

    只是再向前走时,山路越来越陡,只剩一处光秃秃的崖壁。

    “受死吧,狗贼!”身后又涌现大批黑衣人,陆预神情凝重,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若这些人不是李含派来的,那便是吴王余孽。脑海中迅速闪过恒初院那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,陆预眉眼凛然。

    不管是李含,还是赵叡,皆是一丘之貉。

    垂眸看向一旁余惊尚未消散的女人,男人眉目凛然,拽着阿鱼毫不犹豫跳下了那处陡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寂静的山谷间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哀鸣,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后背上传来一阵阵刺痛,如剜心割肉般。不知过了多久,阿鱼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周遭一片昏暗。

    穿过树影,丝丝缕缕月光倾落下来,落尽阿鱼漆黑的瞳孔里。

    冷风吹过,阿鱼咳了几声,忍着碎骨般的疼痛,艰难地撑起身子。

    冷不防地,手胡乱下摁时,听见耳畔传来的阵阵狼嚎,阿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,挣扎地坐起身。

    借着月光,她这才看清,原来身下摁的,是陆预。

    脑海中纷乱交织,阿鱼捂着额头,费力回想。她和陆预中途遇见埋伏,寡不敌众,而后陆预拉着她跳了悬崖。

    只是那腥风血雨的画面不时从脑海中飞过,尤其是那只飞滚的手掌,那小童脖颈碗口大的,鲜血淋漓的伤口……

    仿佛要生生撕裂她一般,绞痛她的脑海。

    “陆预。”黑暗中,阿鱼从他身上起身,不耐地推了推他。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男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,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。他身下的碎石洇出腥红,胳膊上插着断矢。

    想到某种可能,阿鱼登时白了面色,睁大眼眸。

    她恨陆预!她怎么能不恨陆预呢?

    恨他恩将仇报,羞辱她,折磨她,囚着她当做玩物……她恨死陆预了,恨不得他去死!

    可真当他死了,如她所愿,那股久违的郁气与怨恨,却好似尽情打在了一拳棉花上,最后竟随了夜风,一点点消散。

    “陆预?”阿鱼又试图唤了一声,颤颤的指节探向他的人中。

    没……没了生息吗?

    陆预死了吗?

    阿鱼又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依旧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盯着他没了血色的面庞,脑海不由想起,马车里他推开她握住箭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还有他拉着她躲过去的数箭,为她挡着的一刀……

    一如既往地像在清水村刘兀派人欺辱她时,他仍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怀中。

    阿鱼抱膝坐在一旁,愣愣盯着他。

    是啊,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,皆是陆预带来的。譬如不久前那场刺杀,譬如刘兀的觊觎……

    她从前陷入绝望,无处可怨,总会怨陆预,若非陆预搅乱了她的生活,她如何能遭受到今日种种……

    即使他依旧会拼命救她。

    可救她也不过为实现他的私欲,再将她囚作玩物。方才就连跳崖,他不是也要拉着她一起去死吗?

    眼眶中热意酸涌,发现陆预身下的鲜血已经蔓延至她脚畔。脑海蓦地清明,阿鱼看着他,登时想起方才她是从他身上爬起来的。

    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与恼恨交织着,阿鱼捂着脸,呜咽痛哭。

    下坠的时候,他是拥着她的,以至于她整个人坠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或许他本不必死,是被她活活压死的。

    阿鱼接受不了这种现实,她不愿再欠陆预,再和陆预有任何牵涉纠葛。

    “死人!你醒一醒啊!”阿鱼佝偻着身子,步伐蹒跚,抬脚踢了踢他,怒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一向强势,高高在上习惯了欺辱旁人吗?”

    依旧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为了逃离陆预,她亲手落了自己的孩子,不惜做小伏低,抛弃尊严地逃跑。

    她如何能不恨他呢?

    阿鱼崩溃的捂着脸哽咽痛哭,尤其是垂眸时,那摊刺眼至极的血狠狠灼痛了她的眼眸。

    她依旧接受不了陆预救了她,当了肉垫为她而死的事实。

    她希望他被别人捅死,被人打死,死在外头,淹进水里,也别和她牵上一点关系。

    泪水再度涌出,视线模糊。阿鱼剧烈地咳着,被泪水模糊的眼眸盯着男人苍白的面色,仿佛依旧不信,再次抬手颤颤的指节又去探他的鼻息。

    还未触及,阿鱼迅速缩回手来,红着眼睛不想再继续。

    “阿江……”她轻声呢喃,语气里似有丝丝希冀。

    依旧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耳畔只有时不时传来的狼嚎与凉凉冷风。

    阿鱼埋下头颅,伏至膝上啜泣着。

    陆预死了,从今往后,她彻底自由了。

    可她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

    只要她一闭上眼睛,眼前就是方才压着他起身的景象。是他推开她硬生生受了那一刀的景象,是他将她护在怀中的景象,是寒冬腊月天他默不作声为她浆洗衣服的景象……

    那些画面,无论她如何排斥,仿佛深深嵌入了她的脑海,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她恨陆预,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,陆预亦闯入了她生活中的每个角落。

    无论是欺骗还是那些撕破脸皮的难堪,哪个模样,都是他。

    夜风吹拂起阿鱼的发丝,后背激起一阵阵冷意。

    阿鱼抱膝坐在陆预身前,冷得瑟缩成一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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