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娇色: 2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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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到了顺天府衙门。

    厢房内,陆预在屏风外负手而立。隔着花鸟罥影,模模糊糊地看着那床上之人。

    他竟真想不到,她还真敢滴水不进,将自己饿死。真是有骨气,有种啊!

    心中的烦躁逐渐演变成灼灼怒火,陆预沉沉呼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他倒是不信,他陆预还驯服不了这只雀儿!

    “李太医,她如何?”

    陆预面色已恢复平静,看都未看榻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一眼,对李太医道。

    “应是许久未进食,脾胃虚弱,气血亏空。好在这位娘子底子不错,若一般娇弱女娘,人早没了。”

    李太医缕着胡须,继续道:“若她醒了,先喂些米汤,前两日可先喝米汤试试。等脾胃恢复了再正常进食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。”

    送走李太医后,陆预顺势坐在榻边,盯着阿鱼昏睡的面容眸色晦暗。

    当初谎言未戳破时,她是何等地温顺听话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
    就算那是假的,她不是也肯为了荣华富贵衣食无忧,以他夫人的身份,同他欢好?

    不然,从一开始,她就不会救他,救了他,还那般……

    于她而言,她想要他,同他行事。可如今为了一个名分,竟然同他要死要活,闹的他不得安生。

    长指拂上女人白皙嫩滑的脸颊,陆预愈发确信,她就是奔着正妻之位,才如此作天作地,不识好歹。

    瞧,这脸蛋被他养得多么白嫩,包括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,处处被他滋润被他浇养。她说她想要过以前的苦日子。

    陆预不信。

    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
    且不提赵云萝,就算他与赵云萝成婚,也不见得赵云萝会越过她去。届时,一个身为罪臣之女的夫人,哪里比得上她这个良家贵妾?

    陆预有些纳闷,她就这么想要那个位置?

    不过一瞬儿,男人当即回神。他还是忘不了陆荥为了陆植生母一次次挑衅他母亲的权威。所谓的正妻之位,就是她在对他表达不满,那只不过是一个口子。

    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以至于后面的无数次。

    他陆预,不可能会为了一个渔女妥协。

    她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的,安分守己地待在她身边,做他的女人。

    第25章

    天际微明,阿鱼睁开沉重的眼眸,想发出声音,嗓子干涩沙哑得紧。

    “水——”

    “爹——”

    “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阿鱼要水——”

    睡了这么久,她应该会见到阿爹和阿娘了吧。她也是个有爹娘的孩子了。

    眼睛也干涩酸疼,阿鱼难受得紧。不一会儿,一张熟悉的面容印入眼帘。

    李嬷嬷端着茶盏过来了。

    阿鱼唇瓣张合,轻盍眼眸,愣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娘——”

    李嬷嬷心头顿然抽动,并未说话,面无表情地拿勺子喂阿鱼喝水。

    “娘子醒了,喝些水润润喉。”

    “世上没什么想不开的事,娘子,您要知道,人死如灯灭,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阿鱼喝了水,耷拉着眉眼,不去看她。

    从牢房又回到这处小院,其实并没有任何区别。她依旧是一个禁luan罢了。

    “娘子,从前老奴是从北方逃难来的,胡人南下,奴婢与家人走散,又被人牙子卖到了大户人家,成了奴婢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以为大户人家可是好伺候的?诚如娘子那日出逃,爷罚了奴婢等人三月俸禄,每人打了十板子,屁股都打得淌血,顺着腿流个不停。”

    “正如娘子今日绝食,明日断水,娘子同爷赌气是好,可我们几个婆子呢?都一把年纪了。还要被娘子的事带累。”

    “与你们无关,全是我的事。”阿鱼暗暗握紧拳,垂下眼眸,心中更恨陆预的卑鄙。

    “娘子想岔了,娘子以为,您能做得了爷的主?”李嬷嬷道。

    “并非人人都是爷那般,生来富贵好命。人活着,各有各得身不由己。还请娘子体谅体谅奴婢们。奴婢今年五十一了,若不是还想着见家中老母一面,恐怕这日子早熬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,你见到你阿娘了吗?”阿鱼抬眸,明亮的眼眸中蓄满了泪。

    “再等两年,奴婢就攒够钱赎身,回锦州寻找老母。”

    阿鱼咬着唇瓣,彻底说不出一句话。她恨,她怎么能不恨陆预呢?

    为何要将旁人的命运绑到她身上?令她想走也走不了?

    扪心自问,这几个嬷嬷虽然不那么讨喜,可她也不想祸害她们。

    阿鱼双手掩面,放声痛哭起来。她不想这般,眼下她想回家回不了,想死却又不能去死。

    “娘子,奴婢还是那句话,人若是死了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可人活着,就还有希望!”李嬷嬷道。

    “娘子的命已经比奴婢好很多了,娘子容貌秀美,又有爷的垂怜,不必——”

    “够了,嬷嬷!不要再说了。”阿鱼最听不得就是这种话。旁人都认为好的,她反对,她就是不识好歹?

    可她凭什么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自由自在活着?她过去十几年都是这般过来的啊!

    她只想要自由,又有什么错?

    阿鱼刚醒来,依旧是油盐不进,但态度到底没之前那般抗拒。李嬷嬷心下好了几分,不免多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娘子,奴婢最后想说的是,事在人为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好好想想,也许并不是非要一条路走到黑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出去后,阿鱼无力地躺在床上,呆愣愣地看着帐顶。

    兜兜转转,她又回到了这地方。之前撕破脸皮闹得那样难堪,陆预这是无论如何,也不肯放过她了。

    一种无力感奔涌在心头,阿鱼咬着唇瓣,尽力憋回眼泪。

    若真能好好活着,谁又想去寻死呢?在青水村那么多年,被镇上的鳏夫揩油调戏,好不容易卖了半年的鱼,最后钱又被偷了。

    之前那么苦时,她都没想过去死,怎么到了如今,反而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呢?

    阿鱼有些恨这样的自己。

    她就算待在这苟活着,没有路引文书,还是一样出不了京城。

    都怪陆预那厮!

    阿鱼正苦恼间,忽地想起从前陆预假借已故的江仲生之名办路引回京城的事。

    既然陆预可以,那她为什么不可以?

    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,阿鱼找到了一条新路。

    若是她有假身份的路引文书,不通过陆预,还是可以出城,还是可以回湖州啊?

    恰在此时,嬷嬷们端着盥洗器皿与餐食过来。阿鱼不动声色地掩去方才的喜悦,也不甩脸子不反抗,由着她们动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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