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娇色: 2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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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得想一个法子,既要了那狐媚子的命,又要陆预恨上那狐媚子。彻底断了那贱人进国公府的念头。

    毕竟,她贵为郡主,又是未来国公府的当家主母,陆预的世子夫人,谁都不能越过她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白姑娘告诉她,腹中的孩子三个月就会开始显怀,那时候想瞒也瞒不住。

    陆预的婚事就在一个半月后的腊月二十八,那时刚好三个月。在这期间,她离京最为稳妥。

    有了前几次的出行,今日阿鱼说想去添置衣裳,兰心也未起疑,又如以往般平平常常出去了。

    马车上,余光瞥向兰心,阿鱼心跳如擂鼓。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路引容易,但她拿到之后呢,怎么甩开兰心和暗中的那群人呢?

    耳畔朔风又起,阿鱼抱着汤婆子垂眸沉思。又将那日在佛寺求的平安符带在身上。

    “娘子,雪下得紧了,回程恐不便,不如我们先回去,想要什么,直接叫铺子送上门。”兰心建议道。

    兰心的话听在阿鱼耳朵里完全是另一层含义。雪下得紧了,再不离开,等大雪堆积,更不良于行。

    “我们快些回去就是。”阿鱼倔强道,下意识捏了格盘上准备的酸梅蜜饯。

    “咦,娘子从前不是不吃酸梅吗?”兰心疑惑道。

    这话问得阿鱼心惊肉跳,急忙遮掩道:“想换换口味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,娘子。”兰心扶着阿鱼去了成衣铺子。阿鱼一路上心乱如麻,挑衣裳时也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她想去的是成衣铺旁的万天楼,陆大哥的人就在那等她。

    “这衣裳的纹样真好看,但这颜色我不喜欢。”阿鱼对兰心道:“你去问问掌柜的有没有绿色。”

    兰心回头看了她一眼,这些时日对她的习惯也摸清了一二,权当无事。

    哪想,阿鱼见兰心离开,急忙换上了一身男装。又将脸涂了黄粉,鞋底垫高,再出来时活像个清瘦的小郎君。

    她极力维持镇定,跟着来往顾客出了成衣铺,转眼溜进了万天楼。

    “陆大哥?”阿鱼到了约定的雅间,急道。

    进门一看,陆植不在,来人是那日为她诊病的白姑娘。

    “娘子长话短说,这是公子为您置办的路引,身份是丧夫嬷嬷。”

    说罢,又替阿鱼装扮了一下,真像个脊背佝偻的中年老妇。

    “那我——”阿鱼担心兰心他们会找来。

    “娘子从万天楼后门出发,那有公子接应的人,是一群伪装成盐商的暗卫,都是公子的心腹,娘子可信任他们。”

    激动之下,阿鱼当即给白芷磕头道谢,“请姑娘替我转谢陆大哥,他的恩情阿鱼没齿难忘!”

    “娘子太客气了,时间不多了,娘子快些离开。”

    心火腾腾灼烧,扮成老妇的阿鱼毫不犹豫与白芷前往万天楼后门。拜别白芷后,阿鱼速速上了牛车。

    一上来,有个暗卫在她怀中塞了一只四眼包金小黑犬。

    “公子说此犬通人性,娘子不必担忧路上寂寞,到了地也能养起来相伴。”暗卫道。

    心底仿佛滚烫的沸汤,来京城后阿鱼许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炽热又真诚的温暖,不由得湿了眼眶。

    她抱着小犬,身上披着厚厚毡毯。阿鱼坐在晃悠悠的牛车上,纵然天空飘着鹅毛大雪,也难以浇灭她心头上的火热。

    “给你起名阿旺可好?”阿鱼抱着小犬,用毯子护住,垂眸开心道。

    她已经能想象到,她牵着阿旺,还有腹中孩子,一家三口未来的幸福生活了。

    牛车行至城门,阿鱼从怀中拿出路引和身份文书,在朔朔寒风中挺直腰杆。

    探查到前面了,下一个就是她。城门就在眼前,这回有陆大哥的人相助,只等查完路引,她就能彻底逃离陆预,重获自由。

    “范氏?杭州人?”官兵眯着眼看了路引,询问道。

    阿鱼垂眸点头,抱着小犬不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有路引,你的狗呢?可有路引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不单是阿鱼惊愕,那些暗卫也分纷纷提起戒备。

    “狗要什么路引?”暗卫不耐道。

    “狗怎么不要路引?”官兵冷声反问,话语里夹带着讥讽。

    “顺天府的公文已经发了,进出京城的活物,通通皆要路引。猫有聘猫文书,狗也有养狗文书。”

    “阁下莫不是找茬?”暗卫眯眸冷道。

    “爷今天就找你的茬,你又能怎地?昨日皇后出京礼佛被恶犬惊驾,顺天府和兵马司上奏,内阁批红。尔等为何不知?”

    此刻,阿鱼猛然反应过来,目光复杂地看着怀中的阿旺,后知后觉,她们被人算计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,将这些人带走!一一查看路引与身份文书!”

    都到了这一步,暗卫统领实在不想白费,当即甩鞭赶着牛车,试图硬闯。

    阿鱼忽感脖颈一凉,起初她还以为是雪。直到皮肉刺痛,才发现一道匕首已横亘脖颈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阿鱼心惊肉跳,事到如今,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?怎么回回都这么巧,就差临门一脚?

    “娘子若不想受些皮肉之苦,还是安安分分回到宅子里。”

    身旁的杨信拽去毡毯与兜帽,执着匕首的腕子平稳得紧。

    若是像上次,阿鱼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与陆预硬刚,大不了就是被下狱,她本就不想活了。

    可眼下她有了身孕,她腹中还有她和阿江夫君最后的留恋。阿鱼不能不低头。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用毡毯拢着腹部,将小犬还给了杨信,垂眸遮掩去恨意与难过,下了牛车,被官兵带走。

    这些官兵果然是陆预的人,说是将她下狱关押,半路又让她坐上马车。兰心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理她。

    阿鱼心中烦躁,欲哭无泪。回去免不了又是被陆预一阵磋磨。假路引与陆大哥这件事根本瞒不下,眼下她只庆幸她腹中这个秘密能瞒得住。

    意料之中的怒火依旧没来,回了鹿升巷,依旧风平浪静,陆预没有在。

    傍晚时候,寒风朔朔,雪下得紧了,阿鱼裹挟披风缩在火炉旁,听着呼呼风声,心中咯噔着不上不下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,陆预这回会怎么惩罚她。

    同时,陆大哥这次已经为她办好了路引,还派送暗卫护她回湖州。这样好的机会没了,眼下打草惊蛇,以后她再想回去只能说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当真要将她困在京城一辈子吗?阿鱼忧郁地拢着腹部,不敢去想那种可能。

    ——陆预不会允许庶出长子降世。

    陆大哥的话犹在耳旁。热油烹煎滚烫在心头,阿鱼惴惴不安,周围无人与她说话,耳畔的朔风骤雪无时不像催人命的歌谣。

    她该怎么办啊?

    清脆的踩雪声不受控制地钻入耳畔,许久未见的李嬷嬷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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