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: 80-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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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替严瑭倒了杯茶,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严兄。”

    这当然是违心话,他已在这茶楼等了两日。

    此处三面被屏风围着,算是看戏的好地方,四下无人,严瑭有些局促地在宁臻玉身旁坐下,看见宁臻玉手上的伤口时,更是有愧。

    原先他心里对宁臻玉不告而别确有愤怒,只觉被戏耍,夜深人静时更涌上一层被抛弃的怨恨——他如今确实势单力薄,只能向谢鹤岭低头,若是宁臻玉不愿意等他,为何在西池苑还要给他希望?

    然而这点怨愤,见到宁臻玉时又散去了。

    他放轻了声音,“谢大人他……有没有为难你?”

    宁臻玉垂下眼睫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严瑭见状更是痛心,京中那些流言蜚语他都听过了,都道宁臻玉是运气好,竟遇上谢鹤岭这等脾气宽和的,闹出这样的事也未责罚,唯有他知道谢鹤岭是如何难相与。

    臻玉身不由己,若非谢鹤岭欺人太甚,何必在那样的大雪天里独自逃亡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宁臻玉的脸,轻声道:“臻玉,那夜明珠……”

    话到半途,他又不敢再说下去,反而有些心虚。

    那夜明珠当初是他赠给谢鹤岭的,为了严中丞的祸事向谢鹤岭卖好,他甚至能猜到这对明珠平日里会被谢鹤岭放在何处。

    他不愿意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之前杨颂将它交托到他手里时,他几乎觉得这冰冷的珠身是滚烫的,烫得他几乎拿不稳,就要脱手丢下。

    久违的惭愧又涌上心头,即便他知道宁臻玉此举是故意让他难堪,他也无法苛责。

    “臻玉,你让杨颂交给我,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宁臻玉握着茶杯,平静道:“只是想物归原主。”

    语言无波无澜,不知是带着怨恨,还是暗含对他仅剩的希望。

    严瑭忍不住暗自揣测,不知怎的,望着宁臻玉苍白的脸,后者的猜测逐渐占据上风——若不是仍有情谊,何必来找自己?丢了泄愤便是了。

    自己是曾经辜负宁臻玉,遭他怨恨是该的,然而和那心狠手辣的谢鹤岭相比,宁臻玉应是还能记得他的好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时间百般滋味,试探道:“昨日我在街上远远瞧见你了,看你上马车时,腿脚有些不变,难道是被人伤了么?”

    宁臻玉的腿是那回在雪地里摔的,又被荆棘刮破,走动久了还有些不适。

    但他看严瑭欲言又止的,便知严瑭在想什么,他也懒得纠正,便不说话,只低垂眼帘。

    谢鹤岭本就是个混账,没少欺侮他,多背一笔债又怎么了。

    严瑭见他默认,更是心中不忍,不由伸手去握宁臻玉的手背,隔着一层衣袖也觉清瘦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愿意在谢鹤岭身边,苦了你了……我会想办法的,不会太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咬牙道:“这局势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宁臻玉轻声道:“严兄如此笃定?”

    严瑭却又闭口不谈了。

    宁臻玉也不问,只慢慢将手抽了出来,缓和了神情:“我知道严兄胸有丘壑,心中定有计较,还请严兄说到做到。”

    他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,然而听在严瑭耳中,却琢磨出一丝身不由己的心灰意冷,更觉宁臻玉只能仰仗自己了,心中愈发满涨起来。

    严瑭还想和宁臻玉说会儿话,只是此处到底人多眼杂 ,宁臻玉低声道:“谢家的仆人很快便要回来了,严兄还是快走罢。”

    严瑭目光沉沉地望了他一会儿,只得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一走,宁臻玉便拿了帕子擦手,面上毫无表情,心里更是连怨恨也无,只剩一阵嘲讽。

    第87章 煽动

    宁臻玉一顿,转头看了一眼, 这小厮虽是粗布衣裳打扮,却不是茶楼脸熟的那几个。

    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, “是哪位?”

    “您过去一见便知。”

    宁臻玉沉默一瞬, 袖中的手攥紧,眼看等不到谢府的仆役回来, 只得起身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离开楼下喧闹的大堂,到了这茶楼三楼的雅间,四周愈发寂静。小厮打开门请他进去,宁臻玉僵硬着进了门,望见熟悉的人影,心都坠了下去。

    着了一身绛红色蟒袍, 腰系金玉带,坐在太师椅上喝酒的, 不是璟王还能是谁?

    璟王分明被圈禁在王府内不得出,现在竟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闹市的茶楼之中,甚至穿着、派头, 丝毫不比往日逊色多少。

    宁臻玉压着心里的惊疑,垂下头施礼道:“拜见璟王。”

    璟王的脸颊瘦削了些, 神态也更为阴沉,不知是否禁足于璟王府的这段时间并不好受,又或是当初没能叫皇帝毙命, 怀恨至今。

    然而当他上下打量宁臻玉时,面上的神情竟是畅快的笑意。

    璟王倚着扶手,“听闻你在相国寺后山迷了路,失踪多日。”

    这是谢鹤岭对外的说辞,宁臻玉不能否认。

    璟王嗤笑起来:“谢鹤岭倒是有心掩饰,却问问京中哪个不知你是背主私逃。至于你是打算和人私奔,还是一人独往……”

    宁臻玉听到这里,心里一沉,知道自己方才和严瑭见面,怕是被璟王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璟王却似乎全然不在乎,对他有何私情或是盘算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可惜呀,还是逃不出京畿,便被捉了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宁臻玉僵硬的脸和消瘦的身形,仿佛得胜一般,抚掌大笑道:“本王现在只想问问,你被他囚禁,拘在身边不得自由的滋味如何?可曾后悔?”

    宁臻玉听他饱含讽意的大笑声,神色古怪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隐约察觉到璟王笑的不只是他,也是自己。

    皇帝已然半只脚进了棺材,璟王便将自己对皇帝的恨意,肆意倾泄在旁人身上,看到别人身受束缚,他便痛快。

    宁臻玉原该不快,然而他望着璟王与江夫人有几分相像的眉眼,心里也猜到了皇帝璟王之间的纠葛,一时间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璟王见他不出声,只是沉默,忽而笑了一声,“怎么不说话,还是说他没责罚于你,你感激涕零了?”

    他格外讥讽:“外面都说谢鹤岭大费周章地寻你,是钟情于你,你便信了?”

    宁臻玉心里也明白谢鹤岭不过是些报复心思,非要折辱他罢了。

    “王爷心知肚明,何必出言讽刺。”他面无表情地道。

    他总算开了口,语气无丝毫情绪。

    璟王用怜悯的眼瞧着他,轻哂道:“原来还有些脾气,本王还当你认了命。”

    他叹息着喝了杯酒,不知想到什么,神色愈发刻毒。

    “你看,有些人便是这样该下地狱的东西……对你不见得有几分真心,知道你不情愿,也要折磨你强留你,叫你一辈子拘在他身边,不得解脱。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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