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侯爷只想跑路[穿书]: 150-15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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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!”

    洛千俞轻轻放下茶盏,盏底轻磕桌面,发出低响。他并未回答那疯癫质问,只是缓缓抬眸,迎上那双眼睛,道:“我有一故人曾言,落子无悔。”

    “既已执棋,便当求一胜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想想,才知他想告诉我什么。”他目光清冷如霜,顿了顿,声音愈轻且晰,“你以为你在与我对弈,殊不知棋盘之上,博弈者何止你我?”

    “万千将士,芸芸众生,每一枚棋子,都是助我向前之人,置身惊涛骇浪,亦可稳舟直行。你将我视作毕生之敌,殊不知,你从一开始,便认错了对手,下错了棋局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轻淡:“这天下并非棋盘。”

    “我亦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
    …

    刘秉面如死灰,浑身脱力般瘫软下去,他忽然笑了,“你今日来……并未打算告诉我半分真相。”那人嘴里是吐不净的血,喃喃着,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,“你不让我痛快地走……就是要让我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受千人唾骂、万人指摘,在史书上背负永世骂名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样就太便宜你了。”

    刘秉浑身一震,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仅仅重蹈我上一世的覆辙,还远远不够。”

    洛千俞站起身,走近两步,隔着牢栏俯视着他,“何况,你与古之成者,本就云泥之别……史书上,甚至不会留下你半分姓名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让刘秉浑身血液一点点凉透。

    “叛国贼,”洛千俞端起茶盏,轻轻晃了晃,盏中水色微浊,“可知我在喝什么?”

    刘秉瞳孔骤然紧缩。

    “被自己亲手投下的疫病缠身折磨,滋味如何?”

    月蓝草熬出的药汤,可解疫病之毒,众人皆知,而刘秉被押解途中,早已染上自己亲手散布的瘟疫。

    “杀了我!杀了我!!”刘秉疯狂地拍打着牢栏,声音嘶哑破音。

    “杀你?”洛千俞看着他,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败寇,“杀了你,世间还有无数个刘甲、刘乙、刘丁……你的命于我而言,毫无意义。”

    刘秉浑身剧颤,死死盯着他:“你……究竟是……!”

    洛千俞忽然上前一步,握住牢栏,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火光摇曳,照不清他的口型。

    牢外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刘秉听着,神情从最初的愤恨滔天,渐渐变为凝滞、呆愣,随即呼吸急促,双目瞪大,最后浑身颤栗,眼中血丝密布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

    牢房外的小吏候得双腿发麻,终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他回头,见小侯爷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洛千俞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小吏送罢小洛大人,并未即刻折返,直至次日携食前往,往里头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只见刘秉瘫坐于枯草之上,双目空洞失神,忽而仰头癫狂发笑,笑声凄厉怪异,在阴冷甬道间反复回荡,口中喃喃不休,不知念着些什么,气氛诡谲至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竟是疯了.

    洛千俞回了府,待入夜时分,家宴便开了席。

    虽是家宴,却设在宽敞院落之中。夜幕低垂,月色漫洒,与檐下盏盏灯笼交相辉映,映着满桌珍馐、往来侍从,别致之中,愈显融融暖意。

    下人正要去请盟主大人入席,却被洛千俞拦了下来,只说是那人素来喜静,不必打扰,实则小侯爷心中另有打算。

    ……他要在今夜,与老侯爷坦白。

    昭王那关尚且封了他禁闭,老侯爷脾气更爆,知晓真相必定雷霆大怒。不如自己先领了罚,待他爹消了气,再与闻钰一同坦白。

    于是宴席之前,小侯爷便做足了准备,膝盖上悄悄绑了护膝,又趁无人时溜去祠堂,往牌位前的两个蒲团各加了三层软垫。点心、话本甚至手炉也藏在门角暗处,万一要跪上几日,夜里风可是很冷的。

    宴席过半,觥筹交错,笑语不断,待月上柳梢,洛千俞寻了个角落坐下,独自喝了点小酒。

    ……毕竟这种事,喝多了才敢说。

    本是为着壮胆,可一杯一杯下肚,胆子没壮起来,反倒是醉意先爬上了颈项,耳垂染上薄红。

    待宴席渐散,下人开始收拾残羹,洛千俞抬眼,见老侯爷不知何时离了席,正在院中凉亭里。

    少年抿了下唇,心跳如打鼓,还是起了身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

    老侯爷没回头,“嗯”了声,洛千俞站到他身侧,两人一时无言,同赏月色。

    半晌,先开口的却是老侯爷,“你头上的伤,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洛千俞一愣。

    这是跌下悬崖时留下的,他回来前已用无痕膏仔细遮掩,又戴了额帘金坠,竟还是被他爹发现了?只是此刻他心不在此,便轻描淡写道,“爹,路途劳顿,马车颠簸不慎磕碰,不过一点小伤罢了。”

    老侯爷背负双手,没有再追问,只沉默伫立。

    洛千俞心中忐忑,深吸一口气,攥紧袖中手心,“爹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少年声音一顿,喉咙发紧,却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,“儿子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。”

    那些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机灵说辞,此刻却尽数失效,手心沁出冷汗,洛千俞硬着头皮,补上了后半句:“他是男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周遭忽然静了。

    老侯爷背影未动。

    亭间一片死寂,唯有露水滴落青椅,啪嗒一声。

    又坠在石地上。

    洛千俞垂眼盯着自己脚尖,暗道不好,心跳如万马奔腾,偷偷瞥向老侯爷的背影。

    糟糕。

    从方才到现在,有没有一炷香了?

    他爹怎么没反应?

    洛千俞喉结轻轻滚动。

    这不会就是传说中暴风雨前的平静?

    要不……还是先溜吧?今日这事,恐怕连跪祠堂都难以平息怒火,无论如何,先保命要紧!

    少年刚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退开,身旁的洛镇川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“你当真喜欢男子?”

    洛镇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洛千俞喉结滚动,重重点了下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,一双宽厚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洛千俞愕然抬眸,撞进老侯爷的目光里,只听沉声道:“爹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依你。”

    洛千俞愣住: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洛镇川看着他,一字一字说得分明:“俞儿,都依你。”

    洛千俞彻底呆住,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
    老侯爷抬手,轻轻拂过他被夜风吹乱的发梢,声音缓了下来,少了平日的威严,多了几分慈和:“男子也好,女子也罢,只要你真心中意、又待你好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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