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: 120-1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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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日送钟晏如归家后,她不知晓对方是否知晓屋子被她翻动过, 他的秘密已经暴露。

    她为此提心吊胆了好几日,或许钟晏如也自知理亏, 并未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来,他们几乎不曾碰过面。

    偏巧今日她刚从郝婆婆家出来,迎面就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桂树旁斜的枝叶随风在他身后晃荡, 丹桂被前几日的秋雨打掉得差不多了,疏疏落落。

    宁璇没打算跟他说话,盯着自己的鞋面径直往家走。

    “阿璇。”细听之下,他的声音有些生涩。

    这下, 她不好再装聋作哑,缓慢地转过身, 扯起一道笑:“钟夫子有事找我?”

    钟晏如静静地打量她淡淡的眉眼, 心里钝钝作痛。

    他早从贺兰澈口中得知她要离开,等着她来向自己作别,可她镇日躲避着他,防他如妨洪水猛兽。

    “璇娘子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吗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没头没尾,着实古怪。

    宁璇忖度着, 不清楚他指的是那件事。

    如若是醉酒那夜的事,倒还好办,她大可搪塞过去,可若是他觉察了她明日就要离开锦州的计划……

    她暗中抠着手,抬眸时眼眸黑白分明, “钟夫子说的这是什么话?我怎么听不懂呢?”

    她在赌,赌对方还不曾知悉她的安排。

    女娘看不见自己笑得有多牵强,可钟晏如看得一清二楚,那笑意如针,刺得他双目生疼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事情实在出乎宁璇的意料,男人突然默不作声地走开了。

    走开了?!

    她惊诧地看着他的身影,如同虎口逃生,连忙拐进家。

    想到对方都能探查到她与澈古书铺的往来,她心底始终觉得不踏实。

    万幸她当初留了个心眼,没跟贺兰澈提自己具体要去往何处。

    夜长梦多,她垂眸搅动着羹汤,打定主意趁夜就走。

    以钟晏如的本事,重新找到她不过是早晚的事,但他总得顾忌如今庶民的身份,不能轻易兴师动众。

    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拖住他,消耗他的耐心,时日一长,他或许就会放弃。

    从锦州出发,向北走,经应州水运直上,明面上奔着东边的涵州去,实则她会于途中船只靠岸时悄悄落地盘州,再骑马去往西北的雄州。

    做戏得做全套,今早她特地去市集买了雄黄粉,而涵州多蛇鼠。

    但愿这些障眼法能够多瞒他一阵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经历整整二十一日的颠簸,宁璇抬手掀起幂篱的一角,仰面去看眼前高耸矗立的雄州城墙,幽幽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据闻这是王朝最高、最古老的城墙,历经建国之初的战火硝烟,百年来不断加固翻新,最终以固若金汤的姿态出现在人前。

    光是看着这城墙,就仿佛身临过往那段群雄争霸的峥嵘岁月。

    雄州作为要塞,城门外巡逻的士兵远比她经过的其余州城要多,排查进出队伍时也更加谨慎仔细。

    宁璇翻身下马,扯着马趋前将路引交给守城的士兵过目。

    尽管知晓一般而言不会出什么差池,她的心还是不免揪起来,幸运的是她顺利地被放行了。

    天色尚早,宁璇不疾不徐地进了城,透过纬纱打量起当地的人们。

    雄州一年四季风沙肆虐,干燥的风似刀片般,卷起沙砾往人脸上拍打。

    疼痛不说,还会遮挡视线。

    故而街上百姓大多裹着头纱,将半张脸都包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辘辘饥肠催得她就近寻了家面馆,她掏出宝钞,叫小二做主帮她安排吃食。

    小二道没问题,笑着套近乎:“听姑娘的口音,是从北边来的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耳力!”宁璇一路都刻意用了家乡的腔调,借此掩盖真实的来历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给您点我们店招牌的肉酱面,再来一盘羊肉,您觉着如何?”

    她早就听闻过雄州的羊肉不一般,饶是她不怎么爱吃荤腥,但来都来了,自然得尝试一番。

    饱食一顿后,身体的疲惫愈发显现出来,一刻都不能耽搁。她于是探听了一圈价钱,择定一家清净的客栈入住,放下包袱,也让辛劳的马匹能歇息。

    她来雄州最想要踏访的就是飞雁塔,只是要想看那壮阔的平原月出,需再等到下月的十六。

    因此这几日,她暂且打算随意在县上逛逛,借机观察此地的风土人情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五日后,雄州的天气直转而下。

    这儿遍地是沙漠、戈壁,是以历来有晌午穿纱、夜穿袄的奇特风俗。

    即便宁璇早有准备,不料还是小瞧了这诡异的昼夜变化。

    是夜,她从客栈的三楼

    走下来。

    午后屋子里的窗棂被外头的狂风吹得震颤,传来呜呜如巨兽哀鸣的声响,扰得她如何也睡不着了。

    尽管穿着厚实的夹袄,还戴着兔毛围脖,被那凛冽的穿堂风一吹,她不禁半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,”宁璇吩咐道,“劳烦一会儿帮我温壶果酒送到屋子里,三楼东边的第五间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掌柜爽快地应下。

    她不知晓的是,与此同时客栈外,一路快马加鞭追赶而来的郎君翻身下马。

    风扬起垂落的发带,掠过他脸侧绷紧的线条,他布满猩红血丝的眼一下子就瞧见了背对着自己的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女娘裹着杨妃色的大氅,让一众出现在她身旁的人都变得透明。

    他的眼里只有她。

    所有的心浮气躁、胆战心惊,在亲眼目睹她安然无恙的一刻,消失殆尽。

    恰逢宁璇转过身来,她尚未来得及看清来者的面容,就被一道裹挟着寒风的高大阴影覆盖。

    她惊得伸手就要反抗,但在嗅闻到那阵熟悉的降真香时放弃了挣扎。

    是他!

    他远比她设想要来得快!

    钟晏如长臂揽住她的腰肢,用力到让宁璇快要喘不过来气。他低头将脸贴着女娘的颈侧,深深地呼吸,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早在锦州与她重逢那日,他就想这样做了。

    宁璇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在颤抖,隐隐感觉到此刻他的情绪不太对劲,踌躇之间放下了手,暂时不去激怒他:“宁璇,我抓住你了。”

    我又抓住你了,这次我绝不会再离开你半步。

    患得患失的惊怖从三年前,便如毒蛇将他的心脏啃噬得血淋淋。

    哪怕重新看见了活生生的会走会笑的宁璇,这份深埋于心底的害怕仍然如影随形,叫他数次从梦魇中醒来,立在她家的篱墙之下偷听里头的动静,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。

    钟晏如想,他或许再也不能变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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