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: 40-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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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络地与进士们谈笑风生,礼贤下士的风范叫人觉着如沐春风。

    钟晏如旁观了这场无聊至极的盛宴,只待成帝退场就跟着离开。

    那种粉饰和睦的场所,哪里比得上他与宁璇待在一起来得静谧美好。

    “外头的动静听着颇为喧嚣。”宁璇收回眼,道。

    钟晏如:“御街夸官,一年方有一次,自然引得万人空巷。”

    “阿璇不好奇容清可否考中吗?”

    对方已经知晓了她的过往,宁璇也不避讳在他面前提前故人:“他是高中状元,还是名落孙山,都与我无关了。”

    听见这个回答,钟晏如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明明他该高兴宁璇与容清分道扬镳,可打量着宁璇对待感情拿得起放得下,他又忍不住想,对方有朝一日会不会也这般潇洒地离这自己而去。

    “阿璇恨过他吗?”

    宁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

    愣怔片刻后答:“恨过的,任谁遭了背叛,都会生气。但恨他不会让我觉得好受,也不能改变现状,我何必要耗费这份心力呢?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记性差些,向前看,总是要比留在原地强。人么,还是得让自己过得舒服些。”

    钟晏如点头,却不尽然赞同。

    说到底,她还是不够恨容清,所以没有执念。

    当然,钟晏如不耻于承认,自己就是不如宁璇心境开阔,始终介怀容清的存在,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那人去试探她的态度:“容清是今岁的状元。”

    面上闪过讶然,宁璇说了句:“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辜负宁兹远曾对他的期盼。

    想起那人说考中以后会想方设法带自己出宫,她的眼睫翕动如蝶翅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,错过了钟晏如眸底泛起的墨色波澜。

    第50章 占取先机

    春闱结束后, 紧接着要在南苑举行一次皇家狩猎。

    帝王、皇室宗亲以及重臣都会前往。这般盛大的规模之下,负责统筹全局的兵部偕同内务府严阵以待,势必得确保一行人的安全。

    然而在春蒐之前, 内廷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。

    太子殿下某日竟咳出了血,沾血的帕子被小太监急匆匆地呈给成帝, 帝王大惊,起驾赶至东宫, 瞧见少年神情怏怏地卧在榻上,眼前已分辨不出昼夜黑白。

    太医齐聚一堂,在挠头相商后, 以院判为首,所有太医面色沉重地走出内殿,在成帝跟前跪下来:“臣等无能,还请陛下责罚。”

    成帝抓着扶手, 鹰般锐利的目光似要将跪地的这些人戳出几个窟窿,“你们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“殿下的脉率无序, 乍疏乍密, 是病入膏肓之状。陛下,除非大罗神仙降世,殿下已是,已是……”那四个字哽在喉头,他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已是什么?”成帝凝眉追问, “将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院判磕响头,咬牙答说:“无力回天。”

    果然,听闻此言的成帝拍案起身,雷霆之怒冲撞心脏,使得男人启唇前先咳了好几声。

    夏邑忙稳住他, “陛下,您千万珍重圣体。”

    诸位太医附和说:“臣等请陛下珍重圣体。”

    成帝捂着胸膛,紧紧地盯牢院判,不死心地询问:“果真没有医治的法子了?”

    院判根本不敢抬头,此刻落针可闻的沉默就是最终的答案。

    或许是对一日的情形早有预判,成帝没再为难这群束手无策的太医,颓然跌坐回椅子上,“院判留下,其他人都先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爱卿,且先平身吧。”

    院判起身,面带愧色。

    “你与朕说实话,太子他,他还有多少光景?”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尖锐的针,扎破了目下香袅金猊营造出来的宁静。

    “声音低些,”君王隔着珠帘往里屋瞥了眼安歇的少年,“莫要惊扰他。”

    “若用药吊着,不染其他病症,照此情形,至多再有个一年半载。但越到后头,殿下怕是神魂离体,只得飘忽度日,无法行动。”

    换言之,便是行尸走肉,废人一个。

    “朕知晓了,你也退下吧。”短短几句话的工夫,这位爱子心切的君父疲态立显。

    院判轻手轻脚地退却。

    成帝站起身,径直往内殿走去,不想对上少年清明的眸子。

    他这双眼睛像极了他的母后,比常人要淡,像是蒙着一层迷雾。

    大抵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

    “晏如。”男人轻声唤他。

    钟晏如撩起眼皮,说:“父皇,我都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成帝哑然。

    反而是钟晏如还能挤出一道清浅的笑:“儿臣对自个的身子有数,父皇不必瞒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朕对不住你。”成帝扯平唇线,目光哀恸。

    少年摇摇头:“父皇莫将罪责揽到自己头上。”

    他仰面望向虚空中的一处,露出缅怀的神情:“人总要走这么一遭的,能尽早下去与母后会合,您该替我感到高兴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伤怀人生苦短,没机会长伴父皇左右尽孝。”钟晏如缓缓阖眼,眼角滑出一滴清泪。

    他越表现得懂事体贴,一旁的成帝以及夏封越是耳不忍闻,纷纷别开脸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傻话呢,不是还有时间么,朕会继续为你悬赏名医的。”

    少年抓住了他的手,道:“父皇,不要再平白折腾了。儿臣已然想开,打算安心度过剩下的每一日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极少向父皇提什么要求,请父皇允诺儿臣这个心愿。”

    成帝拗不过他,悠悠道:“朕依你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父皇恩典。”少年满意地展颜。

    离开时,成帝留步叮嘱夏封跟宁璇,务必仔细照看太子。

    两人忙不迭点头如鹌鹑。

    帷帐内的钟晏如听着男人走远后,脸上变得毫无表情,抬手拭去眼角假惺惺的泪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五日后的上午,春猎的部队浩浩荡荡地朝南苑行进。

    四月初农闲时候,高悬的骄阳被隔绝在外,车厢内,钟晏如膝头搭着毯子,指骨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。

    宁璇坐在边上沏茶,睇着他泰然从容的样子。

    从皇宫到南苑的脚程约莫要一个时辰,但外面皆是军卫,她只能安分待在车里,无法挑帘张望。

    “殿下此番可是有什么计划?”自那日钟晏如猝不及防地装做病危,她便依稀觉察到即将有大事要发生。

    听见她的疑问,少年睁开眼,语气平静: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。”宁璇毫不示弱地回望。

    钟晏如扫视过她紧绷着的脸,笑意含糊在胸间:“怎么这般聪明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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