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台囚月: 70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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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安顿于偏院居住,试问这天下有哪位王妃受此冷遇……”剪雪似恼意未消,颤抖着瞥望雅房内外,低声下气般嘟囔着,“大人是不将主子的尊严放于心上,眼中只有那容岁沉公主。”

    “休得胡言!你可知此言若传入大人耳中,你我皆不得而活。”这丫头对谢大人的怨言是愈发大了,她赶忙阖上轩窗,严厉呵斥一语,故作恼怒地背过身去。

    剪雪最是害怕主子怒气攻心,见了此景,忍着疼痛低低一叹:“奴婢失言,望主子莫怪……”

    屋内未点一灯,幽暗无光,孟拂月心绪繁乱,端步又回到了院落。

    “好了,你快些退下,我想独自清静。”

    好在剪雪平安归来,那人终是手下留了情,未要此丫头的性命。

    银辉铺满房檐壁角,如覆霜盖雪般朦胧清幽,她于夜风中肃立,四周寂静萧森。

    不远处,正堂明光映照皓月,伴随着声声破碎之音,响彻于府邸上空。

    那声响清脆,一声又一声,似是要将无数月盏砸得粉碎,未有停歇之象。

    恰巧望见有侍从路经此地,她疑惑而问:“我听着庭园内有杯盏摔落之声,敢问是何动静?”

    “是大人在亭中独酌,许是饮醉了酒……”

    被拦下的侍从遽然一顿,像是有所思量,动了动唇,靠近低语:“据说无人劝阻得住,王妃已是王府的人,可去关切一下。”

    对月独饮,借酒消愁,想来那一人是说了许多口是心非之语,待公主含泪离去,又顿感悔恨莫及……

    在朝堂之上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的摄政王,竟也会有愁绪难解之刻。

    她心生一霎的恻隐,转瞬即逝,不知是为他,还是为自己。

    水榭旁的亭台因晓风残月徒添寂寥,孟拂月闻着声响平和轻步而去,分花拂柳,婉约自如。

    他悠然倚坐于石凳之上,手执酒盏,冷眸半阖,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。

    盏中清酒顺着杯沿徐缓倾倒,随之被猛地掷落在地,碎成了无数片。

    破裂之声于寂冷夜空下尤为刺耳,府邸下人皆以为不可一世的摄政王醉饮于花间夜幕下,只有她了然,饮酒之人万分清醒,想寻醉意入一场大梦,然无路可寻。

    “大人莫再饮了,再这么饮下去,怕是要伤了身子。”

    见其欲再拿上一杯盏,孟拂月轻盈伸手先夺了去,立至清绝孤影跟前,启唇说得柔婉。

    眼前女子华骨端凝而立,他冷笑一声,不屑扯唇,目光从此道娇柔之躯移去:“才嫁入王府一日,便拘束起本王来了,真是好大的胆。”

    她假意恭谦而拜,声色柔和婉然:“身为大人的妻,往后便与大人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妾身于情于理是该多关心大人,怎能被大人说是拘束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些惺惺作态之样,还是留给那秦云璋去,别来烦扰本王。”

    闻言,谢令桁微蹙眉眼,似乎她靠近一分,他便感到厌恶难忍。

    听此人谈起秦云璋之名,她大抵是知得了原由。

    谢大人听了些坊间的风吹草动,笃定她和皇城使有染,才于膳桌前起了愠怒之色。

    然而有染为假,情愫为真。

    她寻思片霎,不作争辩,直让他误会得彻底。

    孟拂月轻敛柔色,眼波透着丝许淡漠,沉稳又平静:“大人何以见得妾身乃装模作样之态,妾身只是想在府中寻一份安定,为余生做一些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妾身不奢望得大人的宠幸,也不奢望在大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。只愿大人不作刻意刁难,妾身也不会惹是生非。”

    一语直言,将她心中所思道了尽,既然对此婚事皆有怨,不如在人前做一对表面鸳鸯,也比此般来得快活些。

    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,何苦互相折磨,落得一世不得安。

    “好啊……好一张聪慧伶俐的嘴,倒是与传言无差,才思敏捷,八面玲珑,”谢令桁冷声轻笑,再度回望她时,眸色似悠缓地染上了一层白雾,“你可知这婚旨虽是先帝之意,却为令尊暗中捣的鬼?”

    “从始至终,你只是枚争权夺利之路上的棋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月躯不觉僵直了稍许,容色煞白一瞬,暗绪翻涌,后强行归于宁静。

    她曾也困惑先帝在遗诏中为何要指上一婚,所指之人还是个隐于相府深闺之女,这从中定是有人使了诈。

    她现下豁然贯通,这捣鬼者却非他人,而是她那为孟家奔波一生的家父。

    为孟氏能长久立足,家父费尽心机欲攀附上摄政王,最佳之策便是结亲。

    震惊之余,她再无其余思绪,家父为了孟府牺牲她一人,应也做了多番考量。

    孟拂月恭肃作拜,面色从容,不疾不徐地回道:“妾身无怨,能为家父分担些忧虑,是妾身应尽之责。而今嫁入王府,一切便以大人为重,妾身听大人的吩咐。”

    未见预料中的惊慌无措,他冷颜再望,随后嗤笑着:“我最厌恶女子这般无所求的模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孟拂月,这世上除了秦云璋,你就未有其余上心之事?”

    “大人除了容岁沉公主,可有别处在意之人?”听其所问,她镇然又道,心念平缓如初。

    两声问语轻落,月下亭台陷于死寂。

    反复思索起自己是否道错了话,石凳旁的姝影沉思默想,抬眸瞥向身前男子。

    “月下花前,风月无边,美人在侧,不枉醉卧高台……”略为踉跄地起了身,谢令桁忽地低笑,抬袖抚上月容桃颜。

    她本是满头雾水,仰眸之际,只感黑影倾压而下。

    茫然间樱唇已被覆上了一抹薄寒,还有不为浓重的酒意游离

    于这一人的气息里。

    本能挣扎一抗,待跟前之人退远一步,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何事。

    他俯身而来,是想吻她……

    如此轻薄之举,难怪会令待至深闺的她极为相斥,她回神望去,男子眸中冷意又深了几许。

    “仍是如此抗拒……”谢令桁似瞧好戏般轻然低嘲,长指抬起她的下颔,“看来你所言不假,当真是不谙肌肤相亲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此人不仅是能定她生死之人,亦是她的夫君,她又怎能将他推却……

    近日遭受冷落盘旋于心头,她莞尔低眉,细声细气道:“大人予我些时日,我定会学得精湛,为大人服侍周到。”

    然她从未与男子有过亲近言行,真到了这一刻,不自觉有些拘谨。

    “大人可否闭了眼,我……我有稍许不适应。”

    孟拂月欲语还休,抑制不住地羞红了双颊,耳根燃起一阵灼烫。

    语毕,她骤然凑前,踮脚不由分说地吻上了薄唇,引得这道清冷若寒月的身影险些未站稳。

    这孟家长女是真想将他服侍。

    谢令桁眼见着女子于畏惧中带着一缕羞意,举止却是殷切诚恳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着难以觉察的笨拙与生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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