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折腰: 100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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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头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,她方才悄然挪去了岑齐贤的房间外。她轻轻扣了扣门,敲门声刚停,门便从里头被拉开。岑镜一步跨进了屋内,岑齐贤连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没敢点灯,漆黑的屋里,岑齐贤拉着岑镜在通铺上坐下,紧着问道:“姑娘,到底发生何事?你怎又会回来?这一年多来你在何处安身?”

    听着师父熟悉的声音,岑镜那颗紧绷了许久的心,似是终于找到了属于它栖息的港湾,逐渐放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借着隐约的月光,岑镜能看清些许岑齐贤面容的轮廓。岑镜暂且没有回答岑齐贤的问题,而是伸手按住岑齐贤的手臂,问道:“师父,当时我走时,你执意将你孙女的籍契塞给我,可是知道了什么?”

    去年五月,她娘亲忽然说有事要离开几日。她当时本以为,是爹爹终于愿意接他们回家。怎料好消息没等来,等到的却是爹爹独自来找她,说她娘亲因急症而亡。她娘是外室,只能将遗体送去义庄。她爹告诉她,让她安心在家等着,等他办好娘亲的后事,告知主母后,就来接她回家。

    这个消息宛如天降巨雷,她想去见娘亲最后一面,可是她爹不允。无奈之下,她便换了师父的衣裳,趁夜翻出了墙。当时她走时,本想着看完娘亲后就回来。

    当时师父反复问她,当真要去见娘亲最后一面。她反复称是。见她执意要去,师父便将他早年失散的孙女的籍契塞给了她,叫她务必带在身上。当时她不解,便先收好在了身上。

    等到了义庄后,她找到了娘亲的遗体,可她无论怎么看,娘亲遗体上呈现的细节,都非病故。她心生疑虑,强忍住悲伤,开始验尸。怎料验尸的结果,彻底颠覆她过去对自己人生全部的认知。直到那一刻,她方才知晓,她的父亲,到底是个怎样无耻卑劣的衣冠禽兽!

    得知母亲死亡真相的那一刻,她便知,她不能再回去了。但是她没有户籍,哪里也去不了。她这才意识到,当时师父执意塞他孙女的籍契给她,许是早已预料到这般的情形。纵然是贱籍,但好歹是有个立足于世的身份。

    她就是那夜遇上了厉峥。

    当时看他有看上她剖尸本事的苗头,她便顺势展示才能,跟着他进了诏狱。当时她想,这想是上天也见不得娘亲冤屈,给她送来的机会。叫她既能有个安身之地,亦能借在诏狱的机会,查找他父亲的罪证。从进入诏狱的那天起,她竭尽全力地扮演好一个工具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能让真相浮出水面。

    听岑镜这般问,岑齐贤长叹一声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缓声低语道:“你娘走之前,私下来

    找过我。她说她这次离开,未必能活着回来。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她说你性子倔,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。倘若她不幸身死,你定会追查真相。而查到真相的那一刻,你势必容不下你爹。她告诉我,若她身死,你若执意找她,且先劝你,若能劝得住你最好。只要劝得住你,你就还能留在邵家,虎毒不食子,邵章台会护着不知真相的你。可若是劝不住,就叫我将我孙女的籍契给你,让你有个身份,立足于世。”

    听着师父的话,岑镜心间绞痛不止。

    她忽地想起她在娘亲身上找到的所有东西。她娘亲不仅预判了她会去找她,甚至预判了她会剖尸查验。她什么都替她考虑到了。

    岑镜不断擦拭着泪水,岑齐贤声音痛惜而疲惫,叹道:“幸而当年我孙女失散后,我一直未曾报官,否则她这籍契,你怕是都用不了。姑娘,你这一年多,过得如何?”

    岑镜深吸气,平了平情绪,对岑齐贤道:“我一直在诏狱,做了仵作。”

    岑齐贤立时蹙眉,言语间有些因责怪而来的急切,“当时你走时,我千叮万嘱,叫你忘了学过的本事!你一个姑娘,怎敢去当仵作?你忘了师父这双手了吗?啊?”

    诏狱那是什么地方,她竟敢在诏狱当仵作。岑齐贤想着只觉后背发寒,后怕不已!当年他卖身进邵府,被家主安排去郊外看宅子。那宅子里,就住着一对母女,姑娘才八岁。还有个洗衣做饭的厨娘。只有他们四人。那母女俩没有身份,只是家主的外室。

    姑娘整日被关在那小院里,无趣得紧,瞧着可怜。他便讲些故事给姑娘听,没几个月,她便说也要学验尸。哪有官家姑娘学验尸的道理?起初他不愿教。可是那娘子倒也开明,见姑娘感兴趣,便允了姑娘学。起初他只是随便教教,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。可很快,姑娘便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卓绝天赋。他一下来了兴致,便将一身本事都教了她。

    家主很少来,娘子和姑娘也默契,家主偶尔来时,他们从不提姑娘学了验尸。竟也就这般安然地学了十来年,将他一身本事学得比他还精。那么些年相处下来,他早已将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孙女。怎舍得她步入险境?

    “我没忘……”

    岑镜声音极低,对岑齐贤道:“师父且安心,我一直都有好好护着自己。”

    事已至此,还能如何说?

    岑齐贤看着岑镜长大,自是知道她的性子。许是未曾经历过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规矩教条,姑娘又极其聪慧,她一向有着一套自己处事的法子。脑子里想得跟他们寻常人不同。便是当年教她验动物的尸体,有一次她忽然剖尸,活活吓他一跳。她竟还理直气壮地说,若不剖尸,怎知它吃什么死的?

    岑齐贤频频摇头,既无奈又感佩。

    岑齐贤紧着问道:“那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
    岑镜顿了顿,道:“师父,我不说成吗?总之现在就是回来了,眼下我得想法子离开。怕是得你帮我。”

    第103章

    岑齐贤听罢,立时点头,“好,需要师父做什么你且说便是……”

    可话音刚落,岑齐贤又似想起什么,话一时顿住。他想了想,看向岑镜,缓声道:“姑娘……容老夫多个嘴。其实如今回来,也未必就是坏事。你爹想是不知你已知晓真相,哪怕是为着官声脸面,他都会管你到底。你独身一个姑娘,立世艰难。你爹官位高,如今能护着你衣食无忧。待你嫁人后,也有他作娘家人给你撑腰。这世上不乏不卑不亢的清正君子,但更多的是慕强欺弱的势利之徒。留在他身边,哪怕你是外室所出,那也是正二品大员家的姑娘。不看僧面看佛面,依仗他,未来不愁没有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岑镜听着岑齐贤这番话,低低笑开。

    她抱腿坐在房间通铺的边缘处,缓一眨眼,对岑齐贤道:“我知道师父这番话,是为着我好。留在我爹身边当个乖女儿,我确实会像从前一样,不必再考虑生计,不必再费心筹谋,万事听他安排便是。可是师父,这不对。我无法装作不知道,我也不能保证我能永远靠撒谎保住秘密。在我离开家之前,我和娘亲同笼中的鸟雀并无差别,我活得不高兴。离开家的这一年多,我靠师父教的本事,自己赚一份俸禄,纵然吃住远不如从前,可我过得高兴。我若是想依附他人活着,那我有比我爹更好的选择,至少那个人是真心爱护我。”

    而且过去那些年,她爹的富贵她也没沾过什么光,不过也就是衣食不缺罢了。这般大气富贵的宅邸没见过,月例银子虽有,但除了每年元宵灯会,她一个外室女,出门不被允许,也没有机会和身份结交朋友,全无花钱的机会。当时离开时,更是身无分文。想是等明日见到主母,见到她那些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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