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水如鉴: 320-3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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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住……啊!”

    当赵缭一扬手割开耿奉的喉咙时,耿奉的变脸速度并不比赵缭出刀的速度慢多少,立刻张起双手,只敢用最小的声音连道几声“慢”,以免喉咙震动太过,撞上刀刃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赵缭不耐地拧了拧眉头,手里还割羊皮一样剌了几下,耿奉连忙大叫:“别动……都别动!”

    于是,全副武装的金吾卫,安静地看着观明台卫像是水汽蒸发一样,从四面八方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“赵缭……放手……”耿奉的金甲被血红染到腰际,脸白得眉毛和瞳孔都脱色了一般。

    赵缭收回刀,松开拽着耿奉断发的手,对着他的后心贯足力气踹了一脚,冷冷瞥了被几个属下拼命接住的耿奉一眼,从容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不少金吾卫反应过来,连忙要追上去的时候,仅剩残存意识的耿奉,终于表现出一军指挥使本该有的理智,艰难道:“别追……追了也是送死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的近卫小声提醒道:“将军,捉拿赵缭可是皇命!”

    耿奉想起刚刚赵缭看自己那一眼,摇了摇头,“……什么命,也别和亡命之徒拼命……”说完,耿奉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李谊在府门前立等了一上午,始终没有等到赵缭回来,只等到了赵缭在宫门口跪奏陈情的消息。

    第326章 此冤难述

    赵缭脱簪着素, 在禁宫门前击鼓鸣冤。

    “末将赵缭,控告晋王李诫,勾结巍国伪君, 陷害末将伯父, 致使伯父举家战死, 安州军两万将士惨遭活埋!

    崆峒赵氏世代马革裹尸、忠心日月可鉴, 镇守西北几十载, 护佑一方平安无虞。

    然, 晋王李诫构陷忠良、捏造伪证,致使两万忠魂客死他乡, 证据确凿、罪行滔天!

    末将赵缭,曾平宫城之难、救马牢之乱、解漠索之围,不敢冒称功勋卓著,但自问舍生忘死、力匡国本。

    末将斗胆恃功,不求贪功求荣,只求陛下严惩构陷之徒,为末将伯父一家、为安州军洗清冤屈!

    陛下!赵缭求见!”

    赵缭声如洪钟,喊一句击鼓一声,声鼓相和如雄飞雌从, 无遮无拦地贯入宫禁, 激起满城沉寂, 别说近臣,连一个内侍都没被派出来。

    随着赵缭的声音越来越嘶哑,这份沉寂就越来越刻意。

    “赵侯居然是会击鼓鸣冤要说法的人,属下以为赵侯一怒之下,即便不闯宫,也非得闯晋王府杀个三进三出不可, 就像几月前屠南山一样。”

    赶去宫门口的马车上,申风久久听不到车内的声音,生硬地挑起话头,想确认李谊没清醒着。

    声音传来的时间,远比清醒人之间的对话要久得多。

    李谊合目靠在车厢上,像一叶枯荷浮在水面上。

    “战场上,将领、兵器、马匹固然重要,可还有一样不能不顾及,即‘名’。

    师出有名,看似为虚,实则关乎敌我双方用命与否。反贼作乱祸国殃民,兵将上下自然一心用命,奋力抵抗。

    可若是忠良被迫害,之所以对内拔刀,不过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求生之道,士兵的刀剑上便没有非要你死我活不可的恨意,甚至有兔死狐悲的同情。

    谁也不是生来为帝王卖命的,拿起刀剑的人,总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善恶。”

    申风恍然大悟道:“赵侯原来是为日后造势!”当申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,立刻压低了声音,小心翼翼问道:“日后……赵侯会反吗?”

    李谊没睁眼,但额角分明挣动。

    皇帝和赵侯,兄长和妻子。您夹在中间,又该如何自处呢?

    申风没忍心再问下去。

    一阵马蹄声后,车窗外传来侍从的禀告,说不少朝臣听闻赵缭在宫门口鸣冤,都在向宫门口聚集,已生事端。

    梁涞是名将梁郁之子,因自幼学习兵法、练习武功,又是名门之后,从知事起,就自认日后必成当朝名将之首。

    想到动情处时,梁涞深感崔敬洲、赵岘之流不过平庸之辈,只因生得其时才能有此荣光。

    这样的骄傲,在梁涞二十四岁就高中武状元时,达到了顶峰。

    之后梁涞先后进入禁军、京畿守备军等核心军伍,官衔每年晋升,在二十九岁时就做到了从四品的禁军中郎将,当之无愧是有新一代将领中,前途最光明的一位。

    然而,就是在那一年,“须弥”之名现世,成了梁涞一生的梦魇。

    宫城之乱中,作为禁军中郎将的梁涞被乱军打得一退再退,灰头土脸地和众臣商议献城出逃之法。

    可,须弥守住了宫城。

    马牢之难中,梁涞五战四败,在须弥因此难而名声大噪时,他的大名在行赏簿都没出现。

    漠索大军压境时,梁涞心想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终于来了。可是目光看到两个还未成人的儿子时,梁涞犹豫了。他若战死,谁来为儿子的仕途保驾护航?终究还是没有请命出征。

    漠索一战,须弥封侯拜将,如日中天。

    看着这些“本该”属于自己的功勋落在须弥的头上,梁涞恨啊。尤其落到谁头上都好,偏偏落到须弥这个女子的头上。

    区区一个女子!

    当听闻赵缭乃赵岘之后时,梁涞的恨意来到了顶峰。恨的同时又恍然大悟,他就知道就凭赵缭能有什么本事,果然是背靠赵家才能步步高升。

    赵缭一次次升官封侯,梁涞恨得一夜夜睡不着,恨命运如此不公,让钻营倚赖之流如鱼得水,让天生将才的自己怀才不遇。

    直到今年,李谊被贬黜,赵崛谋反被杀,代王府和崆峒赵氏这两座赵缭最大的“靠山”全部倒塌,梁涞顿觉多年来压在心头的恶气全部释放了。

    听闻观明台全员出逃,赵缭孤身在宫城前鸣冤的消息,梁涞的大脑还没有思考,腿已经带着他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看到赵缭击鼓背影的那一刻,梁涞知道,自己这么多年所受的屈辱,就要在这一刻得到公正的补偿了。

    恨意在年复一年的积蓄,让梁涞轻松扒开层层围观的人群,两三步就冲到赵缭背后,脚步还没停,拳头就已经贯到了赵缭头上。

    赵缭会不会抵抗,抵抗了怎么办,梁涞根本不必思考。在他看来,一个失去父亲和丈夫保护的女子,就像无主的狗一样,人尽可欺。

    “无耻的□□!世人无能至此,居然要容忍你祸害至今!”梁涞恶吼着,打完一拳后又对着赵缭的侧腰狠狠一脚,将她踹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女子,本该好好相夫教子、侍奉公婆,你却抛头露面、丢人败兴!不过摊上了个好爹,又爬上了一张好床,倒显出你的能耐,妄图骑到我们这些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人头上了!

    要说你一点本事没有,那也是冤枉了你,只怕你可有些好本事,能让战场上那么多人,都买你的账!怎么,现在给你爷爷试试,要真有本事,老子也不是不能饶你一条烂命!”

    梁涞越骂越起劲,骂一句便恶狠狠踹地上的赵缭一脚,或落在腹上,或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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