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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澄水如鉴》 280-290(第7/12页)
从山庄的影壁转入后,便是三步一转,五步一景,可细细观赏之处比比皆是。
就连随行的侍从们,虽步步紧跟不敢逾矩,但也无不偷偷用余光四下观赏,心中暗暗吃惊。
而李谊的余光中,就只有赵缭。她对南山山庄的熟悉程度,远超李谊的想象,所以她不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路上,也可以熟稔地一路向本应只在请帖上出现过名字的场所去。
“宝宜。”
突然听到这轻轻一声时,脑海中正在快速且紧张演算每一种可能的赵缭,衣下的皮上微微一颤。
赵缭闻声抬头,抬在自己眉上的衣袖,遮住大半的天光。李谊抬手,扶住一枝将要被赵缭额头触上的红梅虬枝。
“多谢。”赵缭微微颔首,要从李谊小臂下通过时,却被拉住了手腕,只能转身正面李谊。
曾经,和这个人的朝夕相处,是她要费心机、用手段实现的。可这段时间,她唯一不想见的人,就是他。
她不仅不想见他,也不想和他说话、听他说话。
她心里建设得足够坚定,可他一个眼神、一句话,她可能就迈不出这步了。
可李谊俯下身,目光与她平齐,伸手拭去方才落在她眉间的落雪,轻声道:“如果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做某一件事,那就先不做,好不好?”
冰冷的玉面覆住他几乎所有的面部表情,所以将他眼中存在的每一丝情感都衬托得格外浓墨重彩。无声无息的每一句,都清晰。
就在李谊说话时,寒风掠过时撕下一瓣梅花,正落在李谊的毛领上。
赵缭伸手拈下花瓣,手臂缓缓垂落时,将花瓣收入掌心,带出盈盈的笑意。“殿下,我并不是会犹豫的人。”
我只是在解牛一般,一块一块、一点一点,割舍。
李谊还有说什么时,身后有人笑道:“顾大画家,今儿你可来对了,你看我七哥七嫂这一双璧玉,此画一出,世上再无雪中双艳图。”
此话一出,廊中、窗后,不少人都来看。
确实好看。浑厚的山,轻盈的雪,人夹杂其中本该混沌平庸。
可红梅树旁,执手对立的两人,却像是浑然天成的一对韵脚。
若有美玉,自有赤金。若有清风拂山岗,自有月涌大江流。
从来重礼节的李谊,像全没听到有人说话一样,只是看着赵缭,无声地求她回心转意。
“太谬赞了。”赵缭的眼神穿过李谊,向说话那人笑应一句,说着便挽住李谊的胳膊,侧头温言道:“我们进去吧,殿下。”
李谊心中苦笑一声。
是啊,她无可转移。
晋王妃操办宴会的能力,在宗室中都小有名气。这场风雅的雪宴,在清新脱俗的形式上,又不失热闹,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。
赵缭也见到不少许久都没见到的人。
只是天寒地冻,这些人穿得厚了,人却格外清减了。
比如曾在探花宴上艳压群芳的双姝,赵缘清丽似海棠,扈飞燕明艳若石榴花。
如今在席上,薛大奶奶面庞瘦削得几乎脱相,目光却是冷而尖锐,陷在厚重的大氅中,目光是拒绝与任何人产生交流的淡漠。
而坐在晋王右侧的扈侧妃,始终敛着无神双目,无喜无悲,比雪夜更无言。
赵缭有所耳闻,半年多前她将赵缘从薛府救回来以后,赵缘在鄂国公府休养了不足一月,就自己回了薛府。之后没过多长时间,薛鹤轸那个差点害死赵缘的妾室,就暴毙而亡了。
赵缘忙前跑后大办了一场风光的丧事,贤妻之德尽显。而薛大状元对着青梅竹马爱人的尸首,咬碎了牙也吐不出来一个字来。又是没多长时间,薛夫人病重,薛府中馈交到了赵缘手上。
连面相都变了的,还有长公主李谧。
今日是她再嫁后,第一次在外露面,也是瘦得不像样子。笑靥也无从掩盖的愁色,将她的姣好的面容一点点还给她经历的年岁。
就算心里压着事,赵缭原本依礼节,也该和李谧和赵缘寒暄几句。可看着这些不久前还不是人间愁滋味的面容,如今只剩五味杂陈,赵缭便觉得不必去问了去谈了,一眼便了然。
在赵缭身后不远处,两位宗室女眷的对话,尽数落入赵缭灵敏的耳中。
“哎……每次见到这些娘娘、夫人、奶奶,就在想人家有这投胎本事,那自然生来就是要过好日子的。”
“是啊,若说成婚是女子的科举,面前这些个,可不就是女状元,夫君有权有势不说,还这么多情根。”
“说起这个,我就只佩服晋王殿下。方才我来的时候,晋王妃娘娘忙着招呼来宾,一时不察踩到旁边堆的雪景,鞋面湿了一点。晋王殿下看到立刻就走来,蹲到娘娘鞋边,亲给擦的靴。”
“喔,实在体贴啊!要说代王殿下和代妃娘娘那般新婚燕尔,又彼此这般人格,恩爱些也不稀奇。可晋王殿下这成亲十多年,还和新婚似的,便少不得人艳羡了。”
“是这么说呢。尤其晋妃娘娘十年来,只养了位郡主,并未诞下郡王。可晋王殿下除了扈侧妃外,再没纳新人,也是很难得了……”
便是听来打牙祭,这番对话都有些太没内容。赵缭无心再坐,也不想去赌梅或行飞花令,正想着找个机会脱身时,就见薛凤容满面春风地向自己走来。
“宝宜,嫂子来和你说个巧宗。”薛凤容亲热地挽住赵缭的手,笑道:“你可知这南山山腰上,有一座观音庙,灵验得很,不少外地人都专程赶来求拜呢。”
说着,薛凤容故意压低了声音,凑近道:“我膝下无子,你成婚大半年也没见有动静,不如我们一同去试试可好?”又担心赵缭一口回绝似的,薛凤容紧接着补充道:
“距离山庄不过几里地,路好走、风光也好,就算不灵验,权当我们游赏了一圈嘛。”
赵缭几乎没思考,顺着话头就很感兴趣地笑道:“四嫂肯邀宝宜,宝宜岂有不从之理。若真灵验,那也算了却清侯和我的一件心事了。”
说着,赵缭笑着回头看了李谊一眼。
李谊拾袍起身,道:“山路难行,我随你去。”
“不用,这么冷你别去了。”李谊还没站起来,已经被赵缭按着胳膊又坐下了。
“我……”李谊还要再说什么时,薛凤容目光从面前的两人身上扫了扫,适时笑道:“哎呀,七弟呀!就分开一会还舍不得了,你放心吧,四嫂一定把你家宝宜好端端带出去,好端端带回来!”
说完,薛凤容挽着赵缭的胳膊就走。李谊看着赵缭的背影,快消失时才在身侧暗暗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要来……
观音庙果然不远,走到庙门前时,薛凤容热气腾腾了一路的笑容,随着钟声一并彻底消散在了风里。
“进去吧。”薛凤容转过身,背对着庙门,声音比山风还冷。
赵缭则是应都没应一声,径直推开庙门直入,就见正殿大门紧闭,像是在拒绝殿外香炉的香火。
“吱呀。”赵缭觉得这殿门陈旧的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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