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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澄水如鉴》 230-240(第4/13页)
考虑其中或有误会,以及不敢擅动贵府的人,尤其是姐夫心尖儿上的人,所以至今未将人及罪证,送去盛安府。”
说完,赵缭微一侧头,就有人端上摆着供词和物证的托盘走上来,还有两个小丫鬟扶着萧应夕走过来。
此时,数百人的围观之下,就算萧应夕再会来事,也低着头窘迫到了极点。
“人和物证皆在此,全请姐夫做主,若有任何污蔑之处,赵缭甘愿受罚。”赵缭又低低一礼,“不论家姐到底犯了什么罪过,有什么错处,还望世伯、姐夫念在她已经死过一道的份上,就饶过她吧,不要再苦苦相逼,非要她以死来偿了。”
说完,赵缭带人让到一侧,举手投足都是谦虚恭敬:“耽误世伯、姐夫时间了,赵缭在此恭送。”
薛坪的嘴张了又张,可从见面到告辞,赵缭硬是没让他说出一句话来,此时更是说什么都是错,干脆长叹一声,还了个礼,留一句“此事蔽府一定查清,给公府、给侯爷一个交代”,就逃跑似地离开了。
薛府车马走了,可百姓们的议论却越来越沸腾。
在李谊马车边,拉着板车的男子看了全程,饶有兴味道:“这几日城里都说赵侯爷打上薛府去的嚣张,没想到原是无可奈何地救胞姐啊。”
坐在板车上的女子抱着孩儿,则是物伤其类地感慨道:“做女子难啊,就算是公府贵女,就算是大名鼎鼎赵侯爷的亲姐姐,嫁了人还是得受这些苦。”
更多的百姓,还是对薛府的痛斥和抨击。
“天啊……”鹊印半天才回过神来,不可思议地看着赵缭离开的背影:“赵侯这是……被附身了吗?”
“不可无礼。”李谊看着赵缭的背影,只有叹息。
“是……”鹊印瘪着嘴应,但还是奇怪道:“可是以如今赵侯的地位,没理由畏惧薛家啊,这一出是……?”
同样是那个人,同样是骑着马,可此时赵缭面无表情离开时的沉默,和宝宜城前持枪纵马的意气,矛盾得不像是一个人。
“正是以她如今的地位,才不得已如此谨小慎微、瞻前顾后……”李谊轻声答道,缓缓垂下窗帘……
华阳宫中,李谊进殿时,康文帝正在自弈,看到李谊进来,他立刻扔了棋子站起来,寒暄几句后,就让李谊与自己下一局。
棋过十招,康文帝才随口闲聊起来:“近日盛安城可是有热闹,不知七弟听说了没有?”
“臣弟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一桩?”李谊虚心回问,心里却知道陛下今日忽而传他入宫的目的来了。
“宝宜城侯闯薛府。”康文帝的眼神还专注在棋盘上,笑了一声:“传得沸沸扬扬,都到朕的耳朵里了。群臣也多有议论,说赵将军仗着军功太目中无人,不管有什么苦衷,但同朝为官,怎么也不该如此无所顾忌。”
康文帝抬头,“七弟怎么看?”
“臣弟闭塞,不知内情,只是听问诊回来的太医说,薛少奶奶中毒极深,至今还是命悬一线,没有醒来。若再救治得晚一夜,只怕扁鹊再世也药石无医。”
说着,李谊拂袖落下一子。
康文帝了然地点点头,显然已经明白了李谊的意思,但未做任何点评,一点空隙都没有地,立刻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:
“那依七弟看来,赵缭,是真心效忠于朕吗?”
第234章 剥落朱薨
康文帝执棋不落, 却不看棋盘,不轻不重地看着李谊,因为病气而郁结的晦暗团在眼底。
他暂时抛却君主应有的高深莫测, 直白地将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, 是对李谊的信任, 也是真的想得到一个回答。
也是这个问题, 李谊在心里问了自己太多次, 尝试回答了太多次。他明知答案, 明知康文帝也知道答案。
可他,能怎么回答?
让扶国之将倾的英雄, 被置于猜忌的冷眼之中,毁的是人心,坏的是国运。
但只就忠于新帝这件事而言,赵缭,真的可以被信任吗?
李谊斟酌了许久,才轻轻抿了抿嘴,将掌心的棋子落入棋盒中,抬起了头。
“皇兄,依臣弟愚见, 千军易得, 一将难求。赵侯非因忠心而难得, 而正因其难得,才需要其忠心。”
康文帝将这话在心底重复了一遍,才落下一子,正要说话却剧烈咳嗽起来,硬将话头噎了下去。
李谊见宫人都在屋外,便亲自提壶倒水, 捧上茶杯。“请皇兄多多保重龙体。”
康文帝半天才喘匀了气,脸色还有几分病态的红色,抚摸着自己的心口,感慨道:“是啊,无将之国,无异于无户之宅,可任人进出处置。”
“正是。”李谊颔首。
“扈骢比之赵缭如何?”皇帝又问。
李谊深思片刻后道:“只论武学功力,扈将军与赵侯不相上下,或稍逊赵侯一筹。
但若要论战略眼光、掌控军心、谋篇布局,放眼举国上下所有将领,除鄂公外,无有能与赵侯相比较者。”
说完,李谊斟酌一下,补充道:“况赵侯年轻有为,若善用之,可卫国几十载,惠及数朝。”
康文帝点了点头,道:“正是如此,为兄心里才犹豫。如今漠北虽平,然东之胶国、西之月国、南之趾国皆有异动,正是缺国之大将之时。”
李谊在言多有失和力保赵缭之间犹豫良久,还是道:“皇兄,赵侯其人,绝非坊间传闻喜怒无常、 恩威无用之流。
赵侯立身,义字当先。若陛下肯信之、敬之、重用之,即便当下赵侯或对新朝雅政存疑,但假以时日,必会一片忠心向明主。”
康文帝又咳了几声,饮下一口茶后,重新向棋盒拈棋,道:“朕明白了。”
李谊的眼神在康文帝的眼神里停留了一下,他知道皇上没有全信,但他不能再说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康文帝执棋说了半句,思索片刻落子后才接着道:“为兄想听听七弟的看法。”
李谊闻言忙后挪数寸,恭行坐礼道:“皇兄折煞臣弟了,臣弟恭聆圣谕。”
“你啊!快落子吧!”康文帝前倾身子,探过棋桌,握着李谊的胳膊把他带了回来,亲近之意不必言说。
“是。”李谊双手拾子而起,在他思索的片刻,康文帝云淡风轻道:“前科榜眼,现任工部下司主事的洪施,七弟可知?”
李谊摇摇头,实言道:“回皇兄,臣弟闻过其名,不识其人。”
“那倒是个有为的青年才俊,贫寒出身、科举入仕,工部的数位老臣都对其称赞有加。近来他上的几道奏折,也颇有见地,可见实学。”康文帝抿了一口茶,带上哑音的声线才润了一些。
“昭元长公主年华尚好,孀居宫中未免孤独,灵儿也太小,需要有阿耶照拂。依朕看,这洪施倒可算做良配。”
听到这话时,李谊正在落子的手不免一怔,险些露悲。
李谧才丧夫不到一载,以她对卓肆的感情,定是不愿再嫁的。
可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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