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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澄水如鉴》 210-220(第7/14页)
图卓应山时,北境诸城的百姓就闻风而动,拖家带口南逃。
还有被漠索奇袭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灵方边军,一夜之间失去了主帅,死的死、逃的逃,顷刻溃散,混在流民中南逃。
李谊站在关外高地,看昔日往来穿梭的韶关,如今只有入关的一个流向,好似从乌图卓应山上奔下的河流。
李谊抬头,正午的日头已显现出西垂之态。
“殿下,还等吗?”戴着面具的鹊印递上水壶,问道。
李谊接过水壶,仰头喝下一口。“再等等。”
“哪有午后出兵的,估计要么是有事耽误了,要么……”鹊印冷笑了一声。
“须弥将军北征,丽水军号重启,从头到尾就是和皇上一起演的,一场撂倒太子的大戏。”
不怪鹊印说风凉话,实在是原本声势浩大的须弥,在砍了太子的头以后,就再没了一丁点声息。
李谊在这里等了一上午,不过也只是捕风捉影得到的只言片语。
然而,李谊拿着水壶的手垂落,居高看着关内的目光,只有平静。
冬日正午日光直射,尽管于寒冷毫无撼动之力,但时间一长,也将人烤得晕晕乎乎。
其实到午时一过,玿关内仍旧毫无动静的时候,李谊心里就有一点打鼓了。
之后的等待,就只是等待,并不指望看到结果了。
直到——
黑甲曜日、枪光连云,扬尘弥天,一场风啸。
天边,真的来人了。
便是刹那间,马踏地动,鹰出天际,风卷旌旗。
壮马疾驰时的血脉喷张,人马重喘时滚烫的鼻息化雾,重装下扔如猎豹般的迅猛,都像是一场滔天的山火,横扫枯败的冬原。
从陈兵云上,到呼啸眼前,不过眨眼的功夫。
李谊把水壶扔到身畔的马背上,已情不自禁向尘雾腾起的方向走去,心跳之快让他有瞬间的窒息感。
等到了。
金出丽水,北出玿关,千骑卷平冈。
如高山倾颓、碾压雄关的队伍最前,黑甲紫披的将军一马当先。
赵缭一手横揽马缰,一手于身侧负物。
头顶,雄鹰盘旋。身下,着马铠的奔马,快得仿佛激流中的快船,马蹄腾挪间已失去物形。
就是在这疾驰之中,马背上松弛自如、肆意纵马的人,却像一张拉满的弓,蓄满十分的能量。
这样强横的意气风发袭来时,沉默的天地以风为言,喝彩得声嘶力竭。
尽管须弥手持的武器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但李谊能认得出来。
那是,一杆长枪。
这一刻,李谊的心快得要跳出胸腔。
李谊突然想起,屠灭公主府后,他见过须弥一面。
那时,他说:“将军是天上鹰,不是笼中鸟。”
就在今日,雄鹰,挣脱所有,破笼而出了……
昨日的夜里,赵缭的马停下时,启祥宫的宫门已经就在眼前。
直到她停下的那一刻,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是为什么停下。
赵缭的脑海里还是那跳动的三个字:不去了!
这种强烈的意志,从全身的每一根血管,冲上头脑的时候,因为想得太明白、太理智,反而让赵缭感到一阵头晕目线。
当马蹄在骤停后,终于完全停下踏步的时候,赵缭的意识才清醒了几分。
她这才意识到,下雪了。
而这也是为什么,她停下来——
作者有话说:真的酷毙了啊啊啊啊啊啊缭缭!!!!!!!!!!
第216章 任我徜徉
十年前的今日, 也是这样的一场雪。
她乞讨一天,坐在家门口,就着家里的灯火通明, 吞着雪过生辰。
那时, 赵缭昂着头, 心想:
天生我赵缭, 朱门不锁、庭深不困、闲情不累。正是浩荡天地, 藏器于身, 待时而动,任我徜徉。
以后无数次, 赵缭每每想起那一日,都要被年幼的自己所震撼。
饥寒交迫、衣衫褴褛的赵缭,被自己家的朱门绣户、温馨祥和锁在门外时,她没有抱怨命运、怨恨任何人、没有囿于当下的困境,自觉天昏地暗、人生无望、自怨自艾。
她昂首挺胸、目不斜视,只感慨小小庭院,哪有天大地大来得痛快。
年少轻狂也好,故作潇洒也罢。
但那一天的赵缭,将在日后无数次, 把她自己从暗无天日的泥淖里救出来。
就是在身与心都被枷锁狠狠套牢的时候, 只要想起那一天的自己, 赵缭都能在枷锁里哼起小调。
因为那一天,赵缭第一次意识到,饥饿、寒冷、疼痛、背叛、抛弃、虐待等等等等所有困境,越是要将她套牢,她便越要挣脱,也越能挣脱。
十年后的这一天, 刚下的雪还来不及铺满地面,无处寻一满捧的雪来吃。
但只是看着,赵缭口中已经生出那沁凉的滋味。
赵缭心中苦笑一声,心想比肉眼可见的苦难、张牙舞爪的暴行更危险的,是平凡温馨的幸福。
前两者尚且是烈火烹油,投入的刹那便知尸骨无存的后果。
而后者,无异于温水煮蛙,让人亡于无知无声。还偏偏,披着所谓‘寻常’的外皮,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十年前的赵缭,因为想着十年后的赵缭,承受磅礴的苦难,也自觉甘之如饴。
那时的赵缭,飞黄腾达也好,仍在蓄力也罢。做流芳百世的英雄也好,做遗臭万年的奸佞也罢,甚至哪怕是英年早逝,或抱憾终身,都好。
但无论如何,她也不该是自囚于一室,自缚于一人的结局。
无论多好的人、多幸福的日子,也绝对不值得能说出“待时而动,任我徜徉”的赵缭,为之终生庸碌、混沌余生。
是以,白头偕老,怎么不算一种受制于人。
赵缭飞奔而来、要交回丽水军印的时候,因为自觉摆脱了离别之苦,所以一身轻松。
可在宫门前勒马,在风雪交加中信马由缰回观明台的路上,金印没有交出去,离别甚至诀别已成定局,但她却感受到了,真正的轻松……
夜里的雪没有下太久,清晨时就已雾气一般,散进了土地里。
但这场雪,下出了玿关的一场军出云上、神兵天降。
从第一眼看到起,李谊的目光就一直随着丽水军行进,直到一马当先之人,将从他脚下的高岗飞驰而过。
李谊弯弓搭箭,正对为首之人,蓄满力后,箭矢飞出,眼见就要射中赵缭的顶盔,她头也没转,云淡风轻地一挥被蒙住的武器,箭矢便被打落。
但同时,赵缭已经猛拽马缰,调转马头,向高岗处奔驰而来。
李谊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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