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水如鉴: 180-190

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澄水如鉴》 180-190(第4/15页)

要救我阿耶出去……”

    一眼, 李谊肝肠寸断。

    火越烧越旺,她自己也烧伤了好几处,根本拖不动江茗,如果再不出去,只怕都要困死在里面。

    李谊伸手捧住江荼的脸,用大拇指指腹拭去她的泪水,在手刀颈击她的时候,唇语对不起。

    江荼的眼神怔了一下,像拂柳一样垂落, 李谊忙扶她进怀, 抱她离开火场。

    李谊放下赵缭, 就又跑着冲回火场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赵缭缓缓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清醒的双目,平静地看着熊熊燃烧着的江家小院。

    然而,就是在这洞若观火的平静之下,赵缭的眼泪还在止也止不住地流。

    方才李谊冲进来时,她眼下的红, 不是红纸蹭上的,是真的从内到外,由浅入深的。

    这座看似寻常温馨,实则

    充斥着血腥和肮脏的院落里,承载着赵缭十几年的时间。

    在这个院子里的生活,是被捆在石台上承受无穷虐待和酷刑的每一日,是和暴虐的杀人犯朝夕相处的每一日,是被蛊毒啃噬血肉的每一日,是灵魂被践踏进尘埃,还要爬起来唯命是从的每一日。

    在经历的时候,恨将赵缭包裹得像坚硬的巨人,让她以绝对的麻木,僵硬地走过来。

    可在看它付诸一炬的时候,赵缭突然觉得,站在里面,那个被家人抛弃的五岁女孩,这些年真的辛苦了。

    她对李谊说我一定要救阿耶出去,是假的。

    但她将自己救了出来,是真的。

    赵缭侧头靠在树上,在让人心安的火光之下,原本只是闭上眼装作晕倒,却不想真的睡着了。

    从来到辋川起,赵缭第一次睡这么踏实。

    当她再睁开时,第一眼看到的,还是火光,只不是微弱许多。

    迷蒙之后,才发现是床头的蜡烛。

    赵缭手撑着床想起来,才发现自己故意烫伤的地方整火辣辣得疼,牙后不禁吸了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这时,一只手撑住她的腰,将她扶起来的同时,在她身后塞了一个迎枕。

    李谊起身时,挡住了烛光,赵缭的眼睛却亮了。

    如愿以偿。

    赵缭陷进软软的大迎枕里,盖着暄软还带着淡淡香气的被子,被窝干燥又温暖,床幔都是新换的月影纱。

    床边还坐着岑恕。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她不能开心。

    赵缭深处颤颤巍巍的手抓住岑恕的手腕,焦急道:“先生,我阿耶呢!”

    李谊的心揪成一团,说不出话来,只是轻轻捧住她的脸。

    他想触摸她,不是为了安慰她,让她好受,而是让自己好受。

    原来爱人者的感同身受,不是痛她所痛,而是落她身上一滴雨,江河顷刻扑我来。

    李谊看着江荼的眼睛,心揪成一个扣,只有触摸到她的体温,才能稍作缓解。

    “阿荼……”李谊艰难开口,在她眼睛红起来前,自己的眼睛先红了。“江叔他,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要是平常,装作难过、掉两滴眼泪,对赵缭而言易于反掌。

    可今日,赵缭心情实在好,又刚刚睡了一个饱饱的好觉,着实是难过不起来。

    赵缭强压着嘴角和眼里的光,沉沉道 :“他现在在哪……”

    “已下葬了。”

    江荼昏睡了两日多,李谊原不想自作主张将江茗下葬,让江荼见不到他最后一面。但是他的尸体实在惨烈,江荼见到定然心中难受。

    赵缭心中暗暗道:真该死十次啊屠央,就这样的烂人,居然配岑先生送葬。

    但面上,赵缭努力调动感官,还是眼底干干、挤不出一滴眼泪,便低低垂下头,将脸掩藏在乌发中,额头顺势抵在岑恕肩头。

    李谊一动不敢动,只稍稍矮了肩膀,让江荼靠得舒服些。

    半天,赵缭才颤着声道:“先生,我没有家了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,原本是赵缭为留在岑恕家做的铺垫。可说出来时,她干涸的眼底,居然升起一阵潮热。

    她想起的,是启祥宫高台上受刑时,父亲隔岸观火的冷漠。是国公府中,母亲紧闭的屋门。是哥哥的诘问,是姐姐的讥讽。

    是啊,她没有家了,早就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李谊脱口而出,“我知道江叔的离开对你而言,没人可以弥补。但我诚心希望,这里可以是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江荼半天没说话,只是肩头在轻微地抖。

    李谊一直悬空的手,这时终于轻轻落在江荼的背上,一下一下,缓慢且轻柔地拍着她。

    在被环住的瞬间,在一次次克制但毫不保留触碰的瞬间,赵缭感觉全世界的善意和温和,和自己撞了个满怀。

    赵缭的眼睛闭上眼的时候,眼角晶莹滚落,嘴角却偷偷扬起。

    赵缭重新躺下后,李谊给她拉好被角,放下床幔,顺手笼好她的鞋,吹灭屋中灯,只留床头的烛台,端着放到远一点照不到眼睛的地方。

    等屋门关上,赵缭立刻睁开眼睛,把双臂掏出被子,在被面上扑拉来扑拉去。

    床铺和被子都是棉麻的质地,带着新浆洗过的僵硬,和经年累月沉淀后的柔软,隔着单衣触碰起来,带着粗粝的踏实感。

    而上面渗透着的皂角味和晾晒的味道,充盈床榻内。

    这味道太舒服,床铺也太舒服,刚刚睡了两天的赵缭,不一会又睡过去。

    再醒来时,天已微亮。

    赵缭下床,大大伸了个懒腰,把许多年来不曾好眠过的疲惫,全都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之后,赵缭就吸着软和的居室鞋,在屋内转悠起来。

    这是岑家小院前院的厢房,紧挨着正堂。这样既没和李谊住进一个院子,穿过正堂又方便找他。

    屋中的陈设并不多,都摆在最该它出现的位置上,简洁克制,又呈现出一种一眼能望到底的舒展。

    就和岑恕这个人一样。

    赵缭喜欢这个屋子,明明因为屋檐更低,院中绿植更多,实际这里比江家的采光更差。

    但赵缭站在里面,就觉得敞亮干净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时,她扭曲的灵魂也在缓缓铺开。

    这时,赵缭的目光落在隔扇门的隔窗中,一直落着的侧影上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醒了。”赵缭轻手轻脚走回床上坐下,才道。

    “我方便进来吗?”李谊听江荼醒了,才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“方便。”

    李谊推门而入,怕冷风涌进来,立刻转身推紧门,手上端着冒热气的铜盆,怀里抱着一摞衣服,手上还提着一双鞋。

    江荼的衣服都在大火中烧光了,这是她昏睡的两日李谊新买的。

    李谊把铜盆和衣服远远放在桌上,鞋子放在椅子上,侧着身背对里间,道:“阿荼,柜子、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【旧钢笔文学】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

设置

字体样式
字体大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