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茱萸: 130-1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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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征,君迁便随他们驻扎在此, 掌管军中医事。王师征战东南诸部已近一月, 大大小小打了十几场仗,却始终无法推进战线,军中不免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氛围。

    对于沈君迁和随军医官们而言,后方的苦战并不比前线轻松分毫。凡有战事, 每日每夜都有无数血淋淋的伤员被送到他们面前。军中医药有限, 多数时候, 这些年轻的士兵只能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死去,那情形足以令一个初入医门的医者心生幻灭。

    君迁并非初入医门,却是初上战场。他早已在先前那场黑血瘟中经历过幻灭, 做足了准备,此情此景却更令他深感悲哀。倘若疫疾尚能归为天意, 眼前这场惨祸便是人意所酿成的。为了战略图上的一点关隘,医者们不得不亲手为无数鲜活的生命送葬——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是为此学医的。

    这天深夜,沈君迁正要收工, 营帐外忽传来一阵惨叫。他忙前去察看。原来敌军多日按兵不动,大理遂发动了一场夜袭,刚抓回来几个战俘。他们都受了伤,痛苦地哀嚎着。

    君迁见状,正要为他们止血抹药,被一个大理将官拦下道:“别管了,给我们自己人省些药罢!”

    君迁正色道:“你们将他们活捉回来,是想获得军情吧?我若不救活他们,岂不让诸位白费力气?”

    将官无言以对,只得让君迁为俘虏们疗伤。此时夜色已深,只有一个年轻的药工在附近值夜,见状手足无措。君迁耐心地指点他为伤者备药,那小药工埋头苦干,忽然叹道:

    “要是樊太医还在就好了!以往打仗的时候,他也会私下为战俘们疗伤,说大家一样是父母生养的……沈学士,你说他还会回来么?”

    君迁轻叹一声,柔声道:“一定会的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与君迁相熟的医官走过来,悄悄对他道:“沈学士,外头有个人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君迁一怔:“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是个白胡子老头,说有急事找你。”

    君迁蹙了蹙眉,随那医官来到军营外。夜色已深,一个头缠布帕、身披毛氅的苍髯老人牵着一匹小滇马立在营前熊熊的篝火旁,看模样刚十万火急地赶来。君迁惊唤道:“南乡先生!”

    南乡看见他,如释重负地抹了把汗,哑声道:“有水么?”

    君迁忙与守卫们说了情,请南乡来到自己歇息的营帐中,倒了水给他。南乡一饮而尽,重重地叹息一声,忧心忡忡地望着君迁。君迁心生不祥,问道:

    “先生行色匆匆,可有急事?”

    “沈学士,我是受人之托,来给你传信的。”南乡沉声道,“你最好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他话落,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,从中取出碎布包着的一物递给君迁。君迁接过拆开,一只晶莹的翡翠镯子赫然出现。他如遭雷殛,慢慢将镯子翻过来,果在内侧见到刻着的“阿儡”二字。他紧攥着那只冰凉的玉镯,只觉天旋地转,喃喃道:

    “她在何处……?”

    “具体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。前几日,我正在哀牢山南麓的一个村庄附近采药,在树林中发现一个摔断了腿的年轻人。他说他是个汉人,刚从哀牢山深处的一个匪寨里逃出来,下山时中了陷阱,拼了命才跑下来……那个年轻人名叫梦觉。他托我将此物和这封信捎带给你,我打听到你的消息,星夜赶来了。”

    南乡说着,又取出一封梦觉手写的书信递给君迁。君迁拆开读毕,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二十日了……距她被劫已过了二十余日!为何现在才……?”

    南乡长叹一声,望见君迁面白如纸,魂不守舍,忙劝道:

    “沈学士,我明白你的心情,你这会儿千万不能慌了神啊!那位名叫梦觉的年轻人告诉我,那座山牢中还关着许多人,还有老人和孩子,托我们务必要将他们一道解救出来……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去见太子,禀明此事。”君迁强敛心神,对南乡道,“烦请先生随我同去。”

    二人即刻出帐,来到真应太子的大营前。守卫不认识南乡,拒绝放他入营,君迁只得自己进去。太子正在灯下与将军普陀商讨战事,见到君迁不请自来,惊讶道:

    “沈学士?这么晚了,你还未歇下么?明日可还有一场硬仗呢!”

    君迁只道有要事相奏,请太子准允门外那位老者入帐。太子见了风尘仆仆的南乡,皱眉道:

    “这是何人?军营重地,为何擅入?”

    南乡自报家门,正要禀明来意,君迁兀自冷语道:“太子妃与内子一同遭劫失踪,困于哀牢山中,此事太子殿下可知?”

    “什么?太子妃和令正一同被山匪劫走了?”太子一凛,“这消息是哪来的?”

    君迁简述了南乡之言,将梦觉带来的那封信呈给太子过目。太子匆匆阅毕,惊奇道:

    “不可能啊……我们离开大理已近一月了,我从未接到宫中传信——普将军,你听说了么?”

    太子看向一旁的普将军。他本是大理禁军统帅,此番与其子普提一同随军出征。普将军闻言,蹙眉摇头道:

    “往来皇城的军报信函每日都悉数清点,确未听闻此事。不知信源是否可靠?”

    太子狐疑道:“是啊,此事当真?仅凭这一纸来历不明的信,凭何确信?万一有诈……”

    南乡打断太子,凛然道:“好教太子知,老夫虽是一介乡野草莽,却出身医门,从不行害命之事!若我所言有一字不实,即刻遭天雷殛死!”

    普将军沉吟片刻,对太子道:“兹事体大,会否是布燮不愿惊扰军心,特未告知殿下?”

    “布燮?这倒合他老人家的作风!”太子冷哼一声,“太子妃可是他的亲生女儿,她若当真被山匪劫走了,宫中定不会坐视不理,想必已派兵四下搜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寻不到的!”君迁厉声道。他将那只翡翠镯高举在太子眼前,“殿下请看,这是内子托人拼死送来的随身信物。她和太子妃此刻仍深困于哀牢山腹地的一处匪营中!请殿下即刻派兵前去解救!”

    太子犹豫不决。普将军沉声道:“殿下,哀牢山距此不远。臣愿带领一支精兵,随沈学士同去援救太子妃!”

    “你走了,这仗还怎么打?”太子瞥了将军一眼,“我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。待我传信回宫探听虚实,再做定夺吧!”

    “若是如此,请恕外臣无法再效劳!”君迁冷冷言毕,拂袖欲去。

    太子诧异道:“沈学士莫非要只身去那匪窝救人么?”

    南乡拽了拽君迁的袖角:“梦觉告诉我,那座匪寨深藏于哀牢腹地,迷雾重重,还有许多陷阱,若贸然前去,无异送死!”

    他言毕上前紧盯着太子,不疾不徐道: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,沈学士夫妇毕竟是中原来的远客。他们夫妇这一路殊为不易,已经吃了不少苦,如今金娘子又在你们皇城根下与太子妃一道遭山匪所劫,这事若传回中原,恐怕有损妙香佛国之名罢?”

    太子闻言,面露愠色,又不好驳斥,只哼了一声。边上的普将军再度奏道:

    “殿下,请允臣率兵先随沈学士前往哀牢山,同时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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