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茱萸: 100-1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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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 檀越请回罢!”

    金坠疾声:“我要寻一个人,他被困在那里了,我要去接他回来!”

    她言毕便要往里闯。僧人们忙拦住她,对峙之际,一个掌事模样的老僧闻声而来,命令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僧人们只得放行。金坠冲进寺门,四下环顾,却见四处尽是殿宇楼塔,在黑夜中一片茫茫。

    那老僧问她:“女檀越是来寻沈学士的罢?他目下不在藏书阁。”

    金坠急道:“他在何处?请带我去见他!”

    老僧合十:“阿弥陀佛!相见时难,不若不见。”

    金坠不理会他念经,兀自摸黑寻去。只听老僧叹息一声,在身后幽幽道:“你要寻的人在千寻塔上。”

    金坠一怔,抬头望着夜色下那一大二小三座白塔,正中那座便是千寻塔。她呆望片刻,一步步向那座白塔走去,到了塔下却徘徊不进。仿佛一个要去朝拜的信徒,跋涉千里来到圣殿前,却因惶恐神佛无法满足自己的愿望而裹足不前。

    佛塔周围没有点灯,伸手不见五指。今夜又没有月光,她不得不摸黑上塔,扶着墙垣走上楼梯,一路踉跄拾阶而上,不知行了多久,终于在前方的黑暗中瞥见一星微弱的烛光。

    眼前冉冉被烛光点亮,四周浮现出许多幻影般的精美壁画,飞天伎乐、奇花异兽在一片幽寂中鲜亮地沉默着。此处已是千寻塔顶了。幽幽烛影下,一个熟稔的身影背对她默立在窗前。她心中一颤,轻轻唤了他一声。

    沈君迁听见她的声音,如遭雷殛,蓦然回首。二人在幽暗中遥遥相望,一时无言。他忽如大梦初觉,仓皇就要往塔下跑去。金坠疾呼:“你站住!”

    她飞奔到窗边,面向着高塔下的茫茫夜色:“你若敢这么跑了,我便从这塔上跳下去!”

    沈君迁浑身一滞,神色悲凉地望着她:“皎皎,你明知你这么做,我也会跟着你跳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何不将话说清楚?”金坠颤声,“你真的要娶妙喜公主……?”

    沈君迁不置可否,低低道:“我死也不愿同你说这些……可我不得不说。皎皎,我立誓将至死爱你。但或许我们的缘分尽了。”

    金坠一惊,几乎语无伦次:“谁告诉你我们缘分尽了?没关系,你说清楚,我们一起想办法!今日宰相夫人来找我,说大理皇帝要聘你做驸马,让你娶妙喜公主,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来这崇圣寺里抄书的么,怎么抄着抄着就要变成驸马了?你说啊,他们拿什么威胁你了!”

    君迁沉默良久,冷声道:“今日收到那份诏书,我便告诉他们,倘若他们非迫使我与你分开,我便即刻从这塔顶跳下去,哪怕让我跳千百回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金坠遍体恶寒,冷笑道,“他们见你不怕死,便要我死,是不是?是打算逼我喝毒药,还是直接把我从这里扔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敢这么做。”君迁打断她,“我绝不允许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宁可不要我了?”金坠茫然而凄凉地望着他,“听说景龙国想让妙喜公主去和亲,是不是因为这个,他们才急匆匆地要为她找一个驸马?可为什么是你?难道公主爱上你了?”

    君迁叹息一声,走上前来,取出一封信递给她。金坠接过信,在烛光下瞥见寄信人竟是“青鸾居士”——她心中一凛,想起君迁曾告诉她,这是今上元祈威的自号。信封上未戳官邮的钤印,应当是秘密寄到他手中的。

    金坠心生不祥,匆匆展信,在昏烛下默读起来。半晌讷讷地合上信,呓语似的喃喃:

    “原来不只大理,连我们的陛下也想让你留在这里做驸马。沈学士可真是肩负重任啊!云南的圣旨你可以不遵,中原的圣旨却不得不遵。原来是这样,我明白了……”

    君迁欲言又止,只轻轻唤她:“皎皎……”

    金坠不待他说话,兀自冷笑道:“当初一纸诏书让你去杭州,又赶你来云南。如今竟想让你永远不要回去了,美其名曰明哲保身、远离纷争,可他们有没有问过你是怎么想的?我又是怎么想的?就好像我只是你的一件行李,需要时就把我塞给你,碍事了便将我丢下?”

    她言至此,举起那封密信,在烛影下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:“君迁,你真的不要我了?为了这一封信,你就不要我了,不爱我了?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,我将爱你至死。”君迁回望着她的眼睛,“可倘若那会使你受到伤害……”

    金坠厉声:“我说了我不怕!你若因此便要退却,我永远不会原谅你!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怕。很怕很怕。”君迁颤声道,“皎皎,我这一生从没有像这样害怕过。”

    金坠一愣,怔怔地望着他。他的嘴唇和声音皆在轻颤,正如他们身边那簇在夜风中瑟瑟战栗的烛火。

    “自从来到云南,历经诸事,尽覆前识。从洱东回来后,只要一合上眼,我便会看见在疫乡所见的那些画面。我感觉独自身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除了我自己,再没有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沈君迁梦呓似的喃喃自语。金坠望着他烛影下惨淡的面容,万分心碎。她不知在洱海对岸的那些日子他都经历了什么,是如何撑过来的。人们将他视作消瘟弭疫的神明,可那瘟疫的余毒早已悄悄侵染了他的心,成了肉眼难见的附骨之疽。他平日惯于掩藏,从不轻言心事,原来他快被那隐秘的痛苦压垮了!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告诉我呢?我就知道,这场瘟疫不会那么快过去……”金坠心疼地轻抚着他苍白的脸庞,倏地抱紧他,“君迁,我们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好不好?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过我们自己喜欢的生活,好不好?”

    他置若罔闻,退开几步遥望着她,蓦地幽声道:“你不怨我?”

    金坠一怔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过去的那些事,莫非你不怨我?”君迁在烛影下深望着她,幽声道,“我知道你永远忘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金坠睁大眼瞳,唇角蠕动,却说不出话。沈君迁似被严霜冻住,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:

    “当初那个阴谋,我祖父也参与了。谋刺嘉陵王,毒弑先帝,这一切我分明都清楚,可我知道后什么也没有做。我甚至幻想你会爱上我,将我也放在心里……上苍慈悲,使我得偿所愿了。可我没有办法忘记那一切。如今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皆已受到惩罚,连累你也失去了家。我却还堂而皇之地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金坠截住他的话:“我说了多少次,金家不是我的家,你才是我的家!叔父一家虽对我有养育之恩,却无血亲之情。他做错了事,理当受到惩罚。可你没有错,你祖父已经不在了,他的罪过不当由你来承担。该自责的另有其人,还轮不到你沈君迁!”

    她愤然言至此,长叹一声,垂眸低语:

    “我承认,嘉陵王殿下是对我很重要,我这辈子或许都无法忘记他。我曾对他的死耿耿于怀,可自从那日在云弄峰上与艾一法师一番畅谈,深受开导,我便想通了。过去的事都过去了,如今我已找到了自己的心,只愿与你相守余生。我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,我下了多少决心才靠近你,将你当做我的家,你怎能再将我推开?”

    “将你推开的不是我。倘若我能掌控命运,我恨不能离你近一些,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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