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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翡翠茱萸》 50-60(第10/16页)
立在屋外。
夜静露重,唯闻外间夏虫轻鸣。他的影子被烛光映在门上,孤零零的,看着很是可怜。金坠轻叹一声,起身过去打开了门,兀自撇过脸去。
君迁进了屋,手中端着只白瓷汤碗。他将碗搁在案上,一眼便见到边上那只酒坛。轻叹一声,对她道:
“这是为端午备的药酒,很烈。你病初愈,不应喝这个的。”
金坠瞪着他:“我若非要喝呢?”
君迁从容反问:“这是我酿的酒。你若想喝,需经我许可吧?”
金坠自顾自抱起酒坛喝了一口,冷冷道:
“我做的事,有哪一样你是许可的?今夜我想喝酒,你不让。那天我想做绣活,你也不让。见我关起门来随心所欲,你便如坐针毡,急急忙忙跑来监视我了!”
君迁一怔: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为了我好,毕竟你是尊仁心仁术的药师如来,不能见死不救——可最开始我想与你和离,你为何也不同意,非要拿那包不值钱的小果子来诓我?”
金坠气鼓鼓地,话音刚落,便意识到自己失了言。抬头瞥见他的脸庞,心中蓦地百感汹涌,眼圈一红,咽着声儿道:
“那日离开鹤山的船上,倘若你肯直接放我走,我就不会来杭州,不会在生日掉进西湖里,不会生这一场病,不会……不会像如今这般,可悲到要借酒消愁……”
她似遭人戳了心肝,无端生出一股委屈,捂住脸来挡住扑簌簌的眼泪。君迁见她忽然哭了起来,一时手足无措,柔声道:
“那件事,我已同你道过歉了。你若不愿留在此处,待你的身子好些了,我便送你回去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她却哭得更凶了。半晌强忍住泪,扬起脸盯着他:
“我只是你手下的一个病人,悲天悯人地开几幅药方,医好了便收钱赶人,是么?”
君迁不置可否,只道:“我说过不会收你的钱。”
“早知如此,当初又何必签什么契据?”金坠红着眼圈盯着他,“我真是不明白,你又不爱我,何苦与我纠缠不清,折腾得大家都不安生?”
君迁回望着她:“或许我爱你呢?”
金坠一怔:“你……”
“为医者当博爱。”君迁凝视着她的眼睛,“这是我的本分。”
金坠心中一沉,嗔道:“你的爱太沉了,我受不起,你给别人去吧!”
话落又抱起酒坛子来。君迁劝道:“别再喝了,你的病会复发的……”
“复发就复发!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治好的病?我非让你医不好我,非让你前功尽弃,非让你摔下神坛!”
金坠决心同他作对,举起酒坛灌了一大口下肚。君迁叹了口气,伸手从她怀里取下酒坛搁在桌上。金坠一把夺回酒去,龇牙道:“我不要你管!”
君迁按住酒坛,沉声道:“我若非要管呢?”
金坠一愣,眼圈儿又红了,委屈巴巴地望着他:“你就不能哄哄我让让我,说些我爱听的话?非要这般冷冰冰的,这般不近人情?”
“我就是不近人情。”君迁仍不松手,“让别人同你说你爱听的吧,我只说我应当说的。”
金坠抢了几次,抢不过他,索性甩手道:“让给你!有本事将这坛酒喝空了,好让我没得喝!”
话音刚落,却见君迁当真单手举起酒坛,照着她方才的模样仰头饮了起来。他虽喝得慢,却是一口接着一口,全无要停住的意思。
金坠岂能让他独享,踮起脚来贴近他,伸手便要去抢。君迁一手将酒坛高举至头顶,一手挡住她的肩,阻止她近身。
二人绕着屋子你追我逃半天,金坠见夺不回酒,猫儿一般向他一扑。君迁冷不防被她扑倒在案前,趔趄跌坐在地,伸手撑住桌角。金坠趁胜穷追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胡乱撕扯一阵,从他的衣袂扯到衣襟,拼命去夺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那坛菖蒲酒。
就这般扭打一阵,直打得桌颤椅乱,杯盘狼藉。金坠抢不过他,蓦地隔着薄衫在君迁肩上猛咬一口。他吃痛向后一倒,只听一声清响,案角一只摇摇欲坠的瓷碗终不耐地动山摇,碎在地上。
二人皆是一怔,回眸望去,白瓷小碗四分五裂,正是君迁方才端来的那盏。赤砂糖姜汤已然凉透,流了遍地。姜与糖的气味汩汩交融在室内,辛辣而甜蜜,藏着近乎和谐的矛盾蹿入鼻息。
金坠呆了刹那,忽感到周身一紧,竟被君迁牢牢攥着双臂箍进怀里。她被迫半倚在他身上,挣扎了几下,低低叫道:
“……放开我!”
君迁充耳不闻,任凭她在怀里扭动半天,忽垂眸逼视着她:“你当我是什么?”
金坠语塞,撇过脸去不看他,仍试图挣脱。他却纹丝不动,将她紧箍在怀中,强势而语带悲哀地问道:
“你当我是什么?这碗中的汤药么?需驱寒止疼时便皱眉强饮下,不需要了,便摔碎了泼在地上?——金坠,你不觉得对我太不公了么?”
金坠一惊,心跳得厉害,以为自己听错了,垂着眼帘不敢看他。君迁叹息一声,稍放开她一些,一手轻覆住她的腰身,往她裙带下方探去。金坠仓皇一躲,却见他已松开手,从她的腰带上解下一物。
一尘不染的素绢香囊,正是那夜他留在她床前的那只。
金坠一阵紧张,一把将香囊夺回手里,慌慌张张地藏回衣衫下。君迁有如寻到了铁证,定定望着她,素来清如春水的眼眸被烛火染得灼亮,裹了桃花汛一般汹汹奔涌向她。
忽如烛焰一动,他俯在她耳畔,幽声问道:
“四月初八那日……你为何那般对我?仅是因斗百草输了么?”
浴佛节之日,巷口傀儡戏台边那株亭亭如盖的古树下,她落在他颊边的那一吻早已随风而逝。她没想到他偏在这时候将它寻回来。无心亦或有心,金坠此时已道不明了,只觉心如鹿撞,身如火烧。
她几乎将头埋进衣襟,明知故问:“……哪般?”
君迁一言不发,双臂将她的腰肢握得更紧,俯身贴向她的脸颊,像是非要让她回想起那日她对他做的那件事。
金坠被他身上药香缠得意乱神迷,慌乱道:“你……你放开我!”
“你当真想让我放开?”君迁双目如电,深深望进她的双眼,“你眨一眨眼,我便放手。”
金坠试着眨眼,却觉得眼皮被一股无端的力道钳住,将她变作个木头人,竭尽全力也动弹不得。
她心下一颤,讷讷扬起脸来,用一双含着星泪的通红的眸子回望着他。他无奈而温柔地笑了笑,再度俯下来,轻轻吻去了她眼角边的泪痕。
金坠阖上眼,只觉浑身都散了架,听任他报复般地吻上自己的眼角眉梢,似被梅子黄时的微雨濡着。尔后是鼻尖,尔后是唇,尔后是下颌、脖颈、肩窝……以及更深。
那个雨夜,在梦中嗅到的那阵幽香再度笼住了她。那是她所能想象的世间百草蔓生之时的气息,此刻却不再是梦了。
第58章 蔷薇刺 从痴有爱,则我病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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