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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提剑寰中》 290-300(第13/16页)
塞给了崔俨:“陈王殿下被人下了药,你替他包扎一下。”
随后侧身,快步而去。
温世澹脑中一片乱麻,本想回府衙吹吹冷风,但刚跨过翠竹后的洞门,陈稚就从黑暗的假山石后迎上来,给了他一巴掌。
温世澹挨了一巴掌,不禁没有打散心中的烦闷,反而更加怒火中烧——他一向温文如玉好脾气,但不代表他没脾气。
“陈稚!”
陈稚扭头就走。
“你站住!”
温世澹将他喊住,光火地问:“是不是你做的?”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陈稚抄着袖子,阴阳怪气道,温世澹被他那态度一激,太阳穴上青筋凸凸直跳,不许他走,非要留他分个对错输赢。
“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!”
“交代?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?我……”
“殿下……陈大人……”
正面红耳赤气氛尴尬,忽有掾吏小心翼翼前来禀报:银号批示出了一些问题,户曹对一些条款提出异议,担心会损害府衙外库,特遣下官前来请教。
那人微微躬身,目光落在陈稚身上,一码归一码,温世澹正要开口放话,陈稚却夹枪带棒地抢白:“请示我们做什么,合该去请示范二公子。”
小吏怔在原地,温世澹拍了拍他的肩,示意别听他胡说。
陈稚的火顿时也冒上来,冷笑:“你们主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架空了,你还不赶着前去巴结。”
温世澹厉声申饬:“休要胡说八道!”转头把人叫到身边,取来文书仔细看了一遍,发现存疑的细则大多与钱银的走向关联,户曹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他不敢保证陈蝉不会釜底抽薪,如他真有此一算,具体会如何操作,他不清楚,也想象不出来,因此前期拟定合作的条款时再三确认,小心谨慎。
与其说自己是推手,不如说他是定海神针,会稽王的作用在于兜底,在事败后,或者说事成后各种谣言满天飞之际,把己方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光明正大的摘出去,再以英雄的形象回归。
就如府衙里各项法令的制定,是为了保证执行的合理性。
这事还真得找陈蝉看看,又想着给陈稚一个台阶下,毕竟当着外人的面,他这个不似典签又神似典签的现任长史,总不好落了面子,于是,温世澹定了定神,道:“你们陈主簿刚才说笑话呢,他高瞻远瞩深谋远虑,不是已经给你出过主意了,叫你去找二范公子过目。”
吩咐完,他突然想起陈蝉现下就在府上,刚又发生了叫几人都尴尬不已的事情,遂叹了口气:“罢了,把东西给我,我亲自去跑一趟。”
掾吏不敢多言,留下一应书卷便返回府衙,温世澹叫来管事的,要派几个人先送陈蝉和崔俨回去,然而底下的人来报,却说范二公子已经被臭着一张脸的崔将军抱走了。
陈稚脸色难看到极点,没有借着台阶下,也不等人走干净,抱臂继续讽道:“你也不是那么正人君子。”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,会稽王为人处事无可指摘,正因为他为陈蝉破了他的光风霁月,他的周密谨慎,他才如此难过:“我都看到了,哈哈哈,他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,哈哈哈你们,你们……华大哥,你得不到他的,永远!”
温世澹不想再与他纠缠,陈稚为此荒废政务,自己却还要处理政事。
陈稚嚷着要他走,可见他真走了,却又不甘心:“你听到了吗,你永远得不到他!你又了解他多少?有你那兄弟在侧,我不信你能逾越规矩,整日和他相处,那你凭什么说相识相知?你和那个姓崔的一样,只是被他的皮囊迷惑了,他是长得好看,但他不会永远好看,等他变成丑八怪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!”
温世澹起了情绪,被迫停下脚步,陈稚沾沾自喜,觉得自己又胜了一筹,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,嘴快地继续道:“我说他会变成丑八……”他猛然反应过来,闭上嘴巴,两只眼睛惶惑不安地盯着前方。
第299章
“陈王来到江南后, 一直戴着幕离,不以真面目示人,你们没有接触, 连我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, 你怎么知道的?”如果不是那夜他在院中偷听到陈蝉和崔俨的谈话,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陈蝉脸上有伤,陈稚来得晚, 更不该晓得,温世澹慢慢回过味来, 质问道:“是不是你做的?你不是也去了建康监军!”
“……是。”
陈稚嘴唇翕张, 事已至此,纸包不住火, 不如都抖出来, 反正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, 他若要查, 总归能查到,何况, 他现今就想刺激温世澹, 只要他暴怒,他跳脚,他伤神恼火, 自己心里的那一丝得不到的幽怨才足以平息。
“是又怎么样?我提前得到了陈剡来江南寻他下落的消息,剡叔对每一任主人都忠心耿耿,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陷, 就是他在陈家待得太久,久到他已经把自己当作了陈家的一份子,所以年纪越大, 越向往团圆和气!我提前找到他,告诉他我搜集到了一些灵丹妙药,想要缓和我与阿蝉哥哥的关系,请他代为托付,试探口风。”
当然,他面对陈剡时言辞还要更为凄婉一些,只道这些日子以来,自己在外受尽欺凌,但又抹不开面子,怕陈蝉不肯再接受他,陈剡为过去陈家老夫人的恩情帮了他一把,无知无觉间却成了他的刀。
“可惜我那毒没有毒死他。”陈稚恨恨地说。
温世澹恍然,陈蝉只说路见不平,帮着范家人来江南报仇,其实仔细想想,范家往岭南寻人,他自建康溯游回荆州,八竿子也打不着。
当时他没有深思,只以为陈蝉因为某些私人的原因刻意隐瞒,他也就顺势装糊涂,如今看来,确实出于私人的原因,只是陈蝉现已知道陈稚在此,而自己假扮范诺一事又未曾暴露,但他却从未对陈稚发难,究竟是以大局为先,还是为他这个会稽王考虑呢?
不论出于哪种原因,和陈稚的小肚鸡肠都是截然不同的。
“……你在心里骂我?怨我?你一定觉得是我多行不义,殊不知此中因果全在他!”陈稚见他沉默不语,心里一片凄惶,但却强撑着,仿如商纣见大火里摇摇欲坠的鹿台,那是曾盛极一时的王朝象征,而自己即使兵败自焚,也不愿向他人俯首:“他不在乎族人的死活,罔顾亲情,却也无法改变血缘的纽结,这就是因果!”
温世澹霍然抬头。
陈稚喃喃:“陈家没有一个人想他死,二姐写信于我,是担心我的安危,想我一家团聚,想我避开他,剡叔又何尝不是?他们极力想要重新凝聚整个陈家,修复破裂的关系,最终成就了我杀陈蝉的契机。”
说到此处,他仰起头,喉咙发紧,几次张着嘴呼吸,无声将眼泪憋回去。
“其实阿蝉哥哥也并没有真的想要陈家就此覆灭,他也不希望祖母含恨而终,我以前不懂,现在却懂了。”陈稚转过脸来,怔怔地看着温世澹:“说来你或许不信,我虽与他私怨在前,但我只是想让他付出代价,未曾真想索他性命,我会想要置他于死地,其实是因为你……”
温世澹冷冷道:“你告诉我这些没有意义,我不会喜欢你,我和陈家有立场之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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