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剑寰中: 280-2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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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虽只是一介小官,但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绝不能做背主之事,昌竹此番,忠义无法两全,且愿小殿下能够荡涤氛秽,阔清中畿。但那并不是个好位置,古往今来,但凡坐上去的人,没有一个不是面目全非,只盼君能保持初心,求仁得仁。”

    “臣,去也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原来昌竹是这样死的,陆乐陵有愧,将所以其葬于家乡,又因其劳碌多年,无儿无女无人守孝,便替他操办。

    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,游方雁又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呢?他向陆乐陵谏言,不能说错,但也间接逼死了昌竹。

    此后的日子里,他成为了陆乐陵的谋士,他最锋利的剑,再回顾二人的一生,陈蝉更觉得唏嘘且荒唐,是什么驱使人面目全非?再由己及人,当下的自己可还是从前的自己?当下的那颗心可还是从前的那颗心?

    苦吗?苦啊!

    无奈吗?无奈!

    “公子,你哭了。”

    陈蝉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,五郎局促地安慰他:“等回去以后,我准备些香烛纸钱,你烧给你的朋友吧,他真的是个顶好的大好人呢!”

    陈蝉轻声叹息,锁上小木屋,准备随五郎离开。

    这时,山里却传来不寻常的风声和惨叫,五郎要推他回屋躲避,直觉告诉陈蝉,现在不能回头,更不能留在这个显眼的地方,于是拉着人,几乎手脚并用滚进草丛,伏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在这边!”

    一刀如白电劈下,尸体冲他们跟前扑到,血几乎隔着枝叶的缝隙溅到脸上,五郎经历过商山灭门,与死亡曾擦肩而过,眼前的血腥唤起了他内心的恐惧,几乎就要尖叫,陈蝉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,让他咬着自己的手掌,方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过后,几个着江湖短打的男人在小院中逡巡一圈,一脚将屋门踹开,确认没有活口也没有目击者后,这才往林子里进。

    五郎以口型问道:“走了吗?”

    陈蝉点头,五郎连滚带爬走出杂草丛,上前检查横陈的尸体,陈蝉只瞥了一眼,便要拽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    五郎心热,当即犹豫不定地嘟囔:“公子,我就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人,看穿着打扮像是游商,该不会是遇到打家劫舍的吧!常年在外走货,客死异乡都无人收尸,若是能找到信物给人家家人捎一封信,也算积些阴德。”

    两人话来话往,耽搁了一会,林子里又起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快躲……”

    陈蝉话还没说完,几把剑就架了过来,挡住他们的逃生之路,当中一名女子高声呼喊:“邝大哥,二公子在这里,但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直至融入周遭的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“……已经,已经没有呼吸。”

    这群人里的头领走了过来,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子,对地上的尸体做过一番检查后,这才把目光转向陈蝉和五郎。

    五郎跌了一跤,正在搓发麻的手腕,压着他的人反手扭住他的胳膊,他整个人不稳,俯身脸冲下被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老大,这小子不会武功!”

    陈蝉刚想扔掉手杖说自己也不会,那头领便走了过来,锁住他肩。

    同行之人同时吹亮了火折子。

    “不是他们做的,杀手老练,一剑封……”在对上陈蝉那张脸时,他骤然忘记了后半句话,脸上的毒疮已经开始结痂,尽管肌肤上的黑紫有碍观瞻,但眉眼五官生得精致适宜,一身清风落拓的气质,和不同于五郎骂骂咧咧莫名其妙的抱怨,沉敛镇定的性子让人挪不开眼,无一不勾勒眼前之人从前的风度翩翩。

    “头儿,放了他们吗?这小子一直吵着说他们是山下的农人。”说话的小弟目光也不自觉飘到了陈蝉脸上,看着像又看着不像,不大确定。

    头领按着陈蝉的手骤然收紧,火石电光间,他做下了一个改变终身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你跟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?”

    五郎惊讶地张大嘴巴,原本因为恐惧而瑟缩在角落,此刻却毅然决然挡在陈蝉前面:“他是个差点丢掉性命的可怜人,被我爹救回来,他陪我上山打野味,真的只是路过此间,我家就在山下,你们不信就带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想我假扮他?”

    陈蝉看了眼那具一身富而不华的行头,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,已经凉透的尸体,很快明白过来这人的打算,于是拍了拍背安抚五郎。

    男人的同伴似乎也被吓了一跳:“……头儿!”

    “人都死了,就这样回去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他愤愤地喘了口粗气,心里的恨意难平:“公子对我们有知遇之恩,钱可以不要,但仇不能不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说脸上受了伤,戴上帷帽和幕离,看不出来的,何况二公子去广州已数年之久,有些微差别也说得过去,只要我们不承认,动手的人绝不可能站出来揭穿,谁第一个开口,谁的嫌疑最大。”

    他嘴里说着毫无感情的话,但不得不说,陈蝉与地上那死尸身形确实相仿,不过,拉人冒名顶替,总归不是个万全的方法,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到更好的办法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    “这位……仁兄,你们总该问一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愿吧?”陈蝉挑眉。

    “我叫邝恒,我们都是会稽范家的人,今夜被刺杀的是我家老爷的二公子,其人一直在交、广两州经营家中生意,去岁岭南生乱,曾断过一段时间的音信,老爷忧思,伤了心肝,今春病重不起,我们托人联系上后,特地传书接应,但仍然晚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阁下对凶手是谁已经有了眉目。”

    邝恒说:“事成后,你要多少钱,都可以开口。”

    同伴犹豫:“头儿!”

    “不必说了。”邝恒冲陈蝉抬下巴:“报完仇,再好的经营都没用,你我都不是做生意的料,与其白白送给仇人,不如再干他一笔大的。”

    他在商贾之家中多年,随东家走南闯北,结交无数达官贵人,眼力最佳,陈蝉虽身着麻衣粗布,但观其谈吐,出身绝非五郎可比,刚才五郎又说,他是他们救回来了,说不定和他家的小公子一样,遭逢变故,同是天涯沦落人,他就赌对方也需要资本东山再起。

    陈蝉淡淡笑了一声:“我有选择么?”

    这个姓邝的看着坦诚,但这道明因由何尝不是变相的威胁。

    “我从不滥杀无辜,但你们目睹了杀人经过,又知道了我们的身份,在事成之前只能跟我们走一趟,除非我们的人死绝或者计划成功否则,你们都暂时不能回家。”

    五郎叫起来:“那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同伴立刻拔出刀剑。

    陈蝉客气平静地按住对方的手:“何必如此,我跟你们走就是了,”说着转头指着五郎说,“他家中还有老父需要赡养,还请放了他。”

    邝恒犹豫。

    陈蝉又道:“我配合你,总比要一个不配合的傀儡强。”

    “行,放了他。”邝恒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陈蝉松了口气,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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