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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钢笔文学www.jiugangbi.com提供的《提剑寰中》 280-290(第14/17页)
转而对五郎说:“你回去吧,就跟昌伯说,我的亲人找了过来,耽搁了一阵,家中急事,必须得上路了,今晚的一切,你切记都不要同他说,至于他的救命之恩,来日我自当结草衔环,涌泉相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陈蝉贴在他耳朵边上,小声说:“刚才我在屋里发现了一些线索,我的那位朋友可能没有死,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,我得去找他,但天下之大,没有钱万万不能,他们有求于我,刚才还说要给我钱,既如此,我也可以反过来请他们帮忙。”
五郎这才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排,告诫他万分小心,实在不行,就不要那身外之物,还是回到这商山脚下来,总有一砖一瓦遮蔽风雨,而后,又恳求邝恒,一定要保护陈蝉的安全。
计定后,未免昌伯疑心,邝恒派了个人跟着五郎回去取药,顺带报信。
翌日,天蒙蒙亮时,陈蝉已经在去往会稽的牛车上,他既扮演范家小公子,邝恒自然把他严密地看护起来,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,他倒是坦然地享受并支使他们。
当然,还有一个原因,昨晚他不曾向任何人吐露——
他得想办法去见崔俨一面,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现下崔俨去了三吴,如果以陈蝉的身份,恐怕不易入境,但若是以别的身份,想来出其不意,谁都料不到。
第289章
车过了新安郡, 邝恒下马,跳上了车,与他对坐。
“我先和你说一说情况。”
陈蝉已恭候多时, 当即放下手中的书, 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“会稽魏家,上虞朱家,吴兴沈家, 吴郡华家乃江南四大世家。华家式微后,只剩下太后扶持且倚仗的部分华家人当值朝中, 前些年逐渐转移到了建康附近, 本该随太后薨逝而倒台,但因为会稽王华清白的出现, 江南局势骤变, 逐步发展为今日共主共治的微妙格局。”
“范家祖籍中原, 早年南迁至此, 走商买卖,逐渐壮大, 但商会全为几大家族把控, 要说我们现在……”邝恒挠了挠头,不知该如何表述,陈蝉咳了一声, 替他道:
“欲成第五大家族?”
邝恒涨红了脸,算是默认,不敢看陈蝉清亮的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:“……算是吧, 那什么,你叫范诺,家里还有个兄长, 叫范荷。”
提到范荷时,他犹豫了很久,像是在措辞。
陈蝉大抵明白过来,又是兄弟阋墙的故事,范诺说不得就是被范荷派人给杀了。
从邝恒的话里,陈蝉大概可以拼凑出这位范小公子的原貌——性格温和,与世无争,不愿意上演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的悲剧,再加上他们是南来的中原世家,讲究家族兴盛团结一心,所以多年前主动避走岭南,前去拓展茶马古道上的生意,而把吴兴的家业留给了老大。
奈何他的一再退让,并没有换来兄友弟恭,老父一病危,长兄便对他赶尽杀绝。
所以说,一退再退,一忍再忍,人家不会感激,只会得寸进尺。
邝恒干巴巴地说:“没想到一场重病,再度把两兄弟架起来,这些年在外,范诺不声不响,越做越好,范老爷是属意他接班的,生意上的令信,家中房屋地契,还有这些年书就的生意经,都在等着他回去领受。”
陈蝉问:“范荷拿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,至少我出来之前没有,”邝恒叹了口气,“大公子不仅没叫范家自立门户,反而投靠了四大家的,气得老爷病情加重,我们受到老爷的指派赶来接人,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被缠住,这才迟来,酿成了惨祸,现今只两个字——报仇。”
不论是不是他范荷动的手,小公子得不到的,他范荷也不许独吞。
陈蝉垂眸思索。
邝恒盯着他小巧玲珑的鼻子和因为没有休息好而微微发红的眼眶,心中不忍,柔声安抚道:“你别担心,江南的人基本没见过二公子,都道南五岭遍地毒瘴,有些变化在所难免,就算老大心里门清,也不敢当场揭穿,只要揭穿,咱们立刻就能反制他,指认凶手。”
陈蝉掀起眼皮: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
邝恒不禁有些泄气,他是个大老粗,能使些江湖手段,联络道上的朋友秘密调查,但对做生意却是一窍不通,而陈蝉回去过后,铁定不能天天关在屋子里,总得有应对措施。
陈蝉拿起小几上的橘子开始剥起来。
邝恒把目光移到他的脸上,一瞬不瞬盯着他小口咀嚼,一瓣一瓣,是万万没想到他姿态那么优雅轻松,于是瓮声瓮气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当然在想怎么报仇?”陈蝉微微一笑。
实际上,范家那点家产之争都是小事,江南巨擘和商行的联合,以及出身华家,两年多前骤然崛起的会稽王,引起了他的兴趣,游方雁的经历和陆乐陵的札记,以及昌伯和五郎的话,都给了他莫大的动力,不能再偏安一隅,他决心要把荆州的制度推行全国,眼下的他不是要拿下范家,而是要借范家的身份,拿下整个江南。
他才不管崔俨在想什么,打什么主意,只要他拿下了江南,那死鬼不想见他也得见,不认识也得给他认识!
“难不成你有什么提议?”邝恒忍不住道。
“先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。”陈蝉勾起嘴角,当然,不只是给范家兄长,也是给江南四大家族,说起来,其中有两家,还和陈氏互有姻亲关系。
不过此一时彼一时,只怕是敌非友。
“还要劳烦邝大哥仔细说说,你们在江南,如今还有哪些可以动用的力量。”
驾车的小哥听了一耳朵,忍不住作声:“有也给老大占了去,你想要,一时半会也要不回来,历来不都是嫡长子继承么,况且小公子的势力也不在江南,在岭南。”
“去!”邝恒啐了一口。
小哥缩了缩脑袋,飞快扔下一句:“不过我们也是有盟友的。”便不再多嘴。
陈蝉把视线转到邝恒脸上,好奇地问:“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邝恒摇了摇头,见陈蝉意味深长地盯着他,立刻操起大嗓门:“我真不知道!都是书信往来,我们也见不着,小公子也没和我们说过,就老爷病重后,他曾经联系我们,暗中前去岭南接应,可没有小公子的命令,我们也不敢擅动,早知道还不如……”
陈蝉把剥得像莲花一般的橘子皮往案上一放,叹了口气,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又过了两日,车子抵达信安,由于事态紧迫,一行人没有停下来休息,只在驿站补给。江南相对安定,来往行客络绎不绝,道上便支着许多茶寮,陈蝉不客气地叫他们去买来给解渴,给钱的时候,瞧见他们给付的不是楚制主流货币,而是轻巧的私钱。
摊主和那驾车的小哥吵了起来,正气急败坏骂他们骗子。
邝恒上去一问,才知道自己人给了榆钱。楚国如今币制混乱,他把钱袋子打开,挑挑拣拣好久,才找到了合适的替换。
往车边来时,陈蝉听到他俩谈话。
驾车的小哥很是委屈,嘟囔说在江南不也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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