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剑寰中: 230-24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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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,有本事杀了我呀!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,我可不想被你们拿去交换战俘, 对付我的兄弟。”乌弦瘪了瘪嘴, 继续发动言语骚扰,他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说,陈蝉越不会杀他, 他们这些喜欢把大局挂在嘴边的人往往缺少几分血性。

    陈蝉俯身,转动刀锋, 问道:“是你找人策反的吗?还是有人给你献策?眼光真差!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说是你们汉人太蠢太贪又胆小如鼠?”

    乌弦讥讽道,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要是不怕死我也找不到机会,他们向我求情, 要我饶他们全家一命, 我既不是菩萨, 又不是善人, 我还能做什么,当然是废物利用, 说到底, 一切的陷阱都是你们自己人挖的,我自始至终只想要策反崔俨。”

    陈蝉后知后觉想起来,乌弦从始至终喊的都是崔俨而非成羽, 但崔俨脸上的面具还好好戴着,也没有破损的情况,而曾颜连带冯箐等人也未曾感到不妥, 他不禁朝崔俨瞥了一眼,乌弦鼻子里擤出一团热气,喷在陈蝉下巴上:“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他, 不过他却不认得我,我想他如果没有装疯卖傻,一定是脑子受了伤,是不是这样?”

    陈蝉没有回答他,眼神彷徨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?你有什么事瞒着他吗?”乌弦抓住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,旁敲侧击道:“反正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,他爹的死,你们那狗皇帝的陷害,他的起兵反叛,一切的一切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要利用仇恨劝降崔俨这一员猛将,可崔俨不信,几次狭路相逢,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,他依然坚持自己是成羽,是荆州的成羽,是蝉儿的成羽,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

    所以,他憎恨荆州军,憎恨这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蝉儿,直到他捡到了那枚遗失的玉蝉,毒计应运而生。

    “他想要顺水推舟,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,陈王殿下。”乌弦压低声音,故意道:“你瞒着他,他未必没有事情瞒着你,你猜他为什么会被我引到云龙山中?那是因为我向他透露了一些证据,一些他不得不相信的证据,你说他心里在想什么,他真的没有动摇吗?”

    陈蝉心里一咯噔。

    “不要整天崔俨崔俨的。”崔俨走过来,瞪了乌弦一眼:“我看你是想吃刀子!还有,”他转过头,视线与陈蝉交错,“这个夯货把我当崔俨,你也把我当他吗?”

    陈蝉出奇没吭声,以崔俨的智慧,就算他现今失忆,但荆州那么多马脚,加上莫侯乌弦的认证,正常人总该有所怀疑。

    其实只要他自个没想起来,大概也会将那些耳旁风当放屁,但坏就坏在,他们的不承认,白秋川的失望,自己的躲闪,乌弦的不解,都好似欲盖弥彰。

    一代常胜将军,居然要靠一个小白脸来得到身份的认可,乌弦忍不住骂了一句孬种。

    崔俨当然不客气地又赏了他一脚,他叫嚣着:“你干脆杀了我,别没事就来踢我一脚,我是什么出气筒吗?”

    崔俨不搭理他,还在固执地盼着陈蝉的答案,老实说他没那么想知道,但陈蝉的态度实在耐人寻味。

    陈蝉坐在地上,崔俨走到他身前,半圈半拢着,挠了挠他的下巴,乌弦见他露出了一种从没在战场上露出过的温柔神情,不知道他俩在拉锯什么,气得两眼一闭:“汉人就是磨磨唧唧,爱说不说,不说打一顿不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崔俨无视他,继续问:“我和崔俨,你更喜欢谁?”

    陈蝉细细地打量他,总觉得这话和当初他在江陵质问自己时略有不同,但这一次,崔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自顾自地往下叹:“……你肯定更喜欢我,毕竟你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。”

    陈蝉:“……”

    乌弦悻悻地插嘴:“也不知道戳到他哪根肺管子,我一提他是崔俨,他就当着我的面,骂崔俨骂了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崔俨手臂下落,拉着陈蝉的手,摩挲掌心。

    乌弦的话,叫陈蝉莫名烦躁起来,他想他也不懂崔俨了,无数的证据指向他的身份,难道他还会认为自己是替身,还当着旁人的面,巴巴地跑来试探,自己是为了男欢女爱找替身的人吗?他和崔俨的过去也不存在替身好找!那他反复追问,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?

    甚至在那一瞬间,陈蝉和乌弦一样灰心丧气地想,也许崔俨脑袋受伤不仅失去记忆,可能也伤了神经,才会时不时的发神经。

    对!发神经!

    但真的是这样吗?这一年半载的,崔俨什么时候做出过不合乎逻辑的行为。

    这当中一定有什么问题,难不成他在暗示自己……

    陈蝉蓦然抬头,只见崔俨眼底酝酿着复杂的情绪,嘴唇翕张,似有开口的意思,不知怎地,他慌了神,心虚般地反过来警告他:“你不要相信此獠的挑唆。”他再度强调:“我们以前不是说好的吗,你只是你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在江陵给出的答案。

    但崔俨还木在那里,不知在想什么,陈蝉甩开他的手,哼哼:“你就等着被骗吧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被骗。”

    崔俨赶紧拽回他的手,目光瞬时清明,刚才的柔肠百转和反复挣扎,都被他隐藏起来。

    陈蝉想起先前乌弦对自己的挑拨,眼珠子一转,问道:“那你去云龙山,一切都在掌控之中?”

    崔俨沉默。

    陈蝉立刻冷下脸来,不大高兴地说:“他还是跟你说了什么,你听进去了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崔俨实在拿他没办法,把他别开的脸蛋掰向自己:“和他无关,是前来投靠的青州残军,向我呈上了被逼跳海的姜公彦的遗物,我想要替他报仇,为了获取更多的机会和情报,乌弦招揽我时,我才故意表露出自己的心动,他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”

    乌弦:“……”

    当下,陈蝉方才含笑,反握着他的手:“这还差不多,那位姜将军的……”

    着实没想到,姜公彦的生前之物,兜兜转转会到崔俨的手上,他第一念是感叹躲不开的命运轮转,当年随崔公征北的人,一个都没能跑出既定的结局,第二念则是感叹冥冥之中的缘分,两人虽生不能见,但姜公彦死后,他心心念念追寻的人会为他手刃仇敌。

    到第三念,方才隐隐觉得这话有些古怪,但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,刺激了陈蝉的神经,灵感就在他埋头去解崔俨束袖的刹那与他擦肩。

    手臂上显出密密麻麻的伤疤,陈蝉顿时感觉自己的肌肤亦如火烧,可移目过去,却连半条口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

    崔俨侧身,把袖子拉起来,刚才他希望陈蝉能明白他话里的暗示,目下却又害怕他明白,他还没有完全想清楚,有的事要不要告诉他,譬如,乌弦也不是吃素的,再譬如,他不仅收到了姜公彦的遗物,他还在战场上看到了弥什,为此负伤,差点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想到那个穿着僧衣的老人,他的眼珠定在一处,黯然不动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万里之外。

    郑泉之坐在营帐前,手上还捏着苏傕派人秘密送来的信,信上是郑筠的代笔,叫他随意取荆州。这是一出阳谋,于公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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